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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小说:

此花不寂

作者:

Zeher

分类:

穿越架空

莳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走过庭院,穿过回廊,便是一处后花园,落在屋宅后面。

园子已经许久未经打理,看上去像是被时间锈蚀了,呈现出一副杂乱无章的景象。

昔日繁英,零落成尘。

野草疯长,漫过足腕。

女子脚步未停,跟随着猫的步伐,最后在一棵巨大的盐麸木前停下。

盐麸木的羽状复叶是春日里的妙笔。

它通体笼罩着一层鲜翠欲滴的、半透明的绿意。如同一位初长成的少年,带着些许青涩,却筋骨舒展。

这棵盐麸木就这么立在那儿,静静地呼吸,默默地生长,仿佛能将整个春天的光与露都收纳进它那舒展的枝桠里。

而仔细端详,便可见枝叶间嫩绿色、红色或略带淡紫色的豆粒、小枣形态的东西,密密麻麻的,挂在嫩枝上。

莳花抬首望了片刻,心下思索着,随后垂头问道:“你刚刚爬那上头去了?”

这只通体雪白的猫盯着她,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舔了舔爪子,算作回应。

莳花走到树下,思忖着。

五倍子,这东西她是见过甚至摸过的。

五倍子表面光滑,质地柔嫩,它不是果实,而是一种特殊的“虫瘿”,在现代多用作中药成分。

在中医理论中,五倍子性寒,味酸、涩,归肺、大肠、肾经。其酸涩之性决定了它具有强大的收敛固摄作用,而寒性则赋予了它清解热毒的能力。

而方才这野猫爪子上沾的水,估计就是碰过五倍子的露水。

若是白矾水或醋写的字,用五倍子水确实可以使其显现出来。

这便宜爹真是费心了,整得跟解谜似的。

莳花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再度落到那只猫身上,心中莫名升起几分新奇感。

这猫也太具灵性了些,无意之中竟巧妙地帮了她一个大忙。

她俯下身将猫咪捞进臂弯,抱在怀里,优哉游哉地迈开步子。

那猫儿感到猝不及防,稍稍挣了一下,闻到女子身上极轻极淡的香气后,慢慢便不再多作挣扎,在她怀中安稳下来。

初春庭院,阳光微暖。

几缕春光恰好穿过枝叶的缝隙,像被筛过的金粉,轻柔地洒在她微仰的侧脸上。

光斑在她鼻尖跳跃,长睫被染成淡金色,她的脸颊被映得近乎透明。

一阵风来,吹落漫天粉白的花瓣,也摇碎了满树的日光。

那光仿佛有了实体,流淌在她鸦青的发间、素净的衣襟上,随着她的步伐明明灭灭。整个人像是从春光里洗过一般,带着花木的清新和太阳的暖意。

女子清泠泠的嗓音在满院春光中响起。

“你我有不解之缘,走罢,我的大功臣,带你到饮春斋吃鱼去。”

莳花一边穿越长长的回廊,一边脱了罩衫搭在小臂上。

春末夏初,没来由的多了几分燥意。

刚走进房门,院里的侍女就携了木函至门口禀报。

莳花解了外衫斜倚在美人榻上,带着倦意,糯糯应了一声。

出门一趟,她身上多了几分惫懒之意,不过仍然有些意外。

谁会给她来信?

莳花从木函里取出装饰精美的信套,再从信套里掏出折好的信纸打开。

待读到纸上的内容时,她当即一怔。

前段时间口口声声称邀请自己只是出于客套的主角,居然真的来信一封邀请自己到府上听曲了。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她有着不得不去的理由。

引仙水榭是沈家的。

·

莳花规规矩矩地递了拜帖,在上头自报姓名和拜访事由,翌日才乘着马车到沈府。

寻常人拜访,尤其是像沈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应皆是由阍者传递消息,再由主人的近侍出来引见的。

故而莳花一掀车帘,抬眼瞧见立于正门口的沈栖影,登时感到有些意外。

她一手微垂,广袖如云,静谧地贴着裙裾。风过时,唯有衣袂与飘带极缓地浮动。整个人似一幅淡远而疏离的画。

女子本垂着眼眸,面色清寂,唇色很淡,紧抿成一条线,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但那副无悲无喜的神色,待听到马车辘辘行来的声响和马蹄止步声时,终于略有松动。

沈栖影往前走几步,刚好握住莳花探出来的手,让她搭着自己下来。

莳花心下莫名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二人不过只有过一面之缘,用不着做到这等程度,莫非这只是沈家的待客之道?

服务未免太周到了些!

莳花稳稳地跳下马车,向沈栖影问了声好。

沈栖影极淡地笑了一下,道:“不必客气。”

随后便领着人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回廊,来到她所居住之地。

莳花全程克制着自己不肆意左顾右盼,不能作出一副乡巴佬的样子,惹人笑话。

府里的下人们也很规矩,整齐划一地各司其职,在院里洒扫的也不会乱看,对主人家抱着绝对的恭敬。

沈栖影走的步子很快很稳,但一直兼顾着莳花的步伐,时不时侧身看一眼。

她看莳花扫了眼路过的正厅,面有困惑之色,似乎是觉得府里有些冷清,于是开口解释道:“家父与家母外出赴友人宴,因此家中独余我一个,无人打搅我们。”

莳花:……她是这个意思吗?

莳花顿了顿,试探性问道:“沈女郎可有什么兄弟姊妹?”

沈栖影盯着她,缓缓摇了摇头,沉沉道:“并无。”

好嘛,还是个富家独生女!

莳花下意识叹了口气,同时为他人和自己截然相反的命运感慨。

沈栖影听到她的叹息声,倏然想到先前自己调查过的关于莳花的身世背景,以为她是联想到己身,因而黯然神伤。

女子忽然驻足,伸出手,不太自然地在她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抚。

莳花哭笑不得道:“沈女郎,你这是做什么?大可不必如此。”

沈栖影不事打扮,发髻间只插了只白玉簪子,衣着素净。

若是旁人这般打扮,看上去倒还真有几分为人送葬缅怀悼念的意思,幸得其周身自带清雅的气质,才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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