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
但没真睡。
涂星抱着被子按压眉心。
靠近外侧的枕头上体温犹在,陌生又熟悉,丝丝缕缕帮他巩固昨晚的回忆。
……好像只亲了亲额头,自己就把被子卷成了卷,单独盖着条小薄毯的顾总还有点滑稽,旁观视角十分解气。
涂星心情甚佳地伸了个懒腰。
左手放下来时,一抹微弱的反光映入眼帘。
是婚戒。
狰狞的银蛇咬住细白的无名指,存在感鲜明地宣誓主权。
幼稚,涂星腹诽,看在协议的份儿上没摘。
十分钟后。
灶前忙碌的男人一回身,便瞧见换成居家服的青年倚着门框点餐:“我饿了。”
“冰箱最底层有冷冻的小馄饨。”是赶稿期间新囤的存粮。
酒精被代谢,相比微醺后的活泼,他这会儿安分至极,察觉顾景的目光扫过来,不情愿地掀起眼皮:
又什么问题?
“没,”轻松读懂涂星节能的表达,腰间系着超市积分赠送的碎花围裙,男人道,“刚巧煮了些。”
涂星优雅落座。
倒不觉得默契,毕竟他家总共也没几样能吃的东西。
描有翠竹的白瓷碗端上桌,完美平替了香菜葱花的配色,馄饨则是涂星大学常光顾的老字号。
闭关前亲自去打包,汤底由货真价实的猪筒骨熬成,和圆滚饱满的生馄饨分装,嘴馋时先后下锅,鲜香浓郁,暖胃还解乏。
涂星满意地咬开一个。
面皮筋道,肉馅弹牙,比他煮的火候好。
“我的行李箱送回来了吗?”吃人嘴软,半碗小馄饨下肚,涂星停住勺子,问。
顾景颔首:“在客厅。”
“里面有给你的礼物。”像是突发奇想的冲动,涂星随便解释了句,语气轻飘如云朵。
顾景点头,状似若无其事,却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厨房配有洗碗机,等涂星按下开关出来,鹅黄色的行李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茶几上简单装裱过的彩铅手绘。
顾景小心立起:“是晚霞?”
“嗯,太早起不来,游客也多。”涂星端着杯冰镇的山楂汁应声。
一幅画,仓促的、灵感所致的涂鸦,放在平时或许没什么特殊,可此刻偏巧是青年外出半月、宿醉迟归的隔天上午。
目光反复巡梭,顾景郑重:“我会把它挂到办公室。”
“别,少替我瞎镀金。”涂星最烦这些借着艺术洗钱攀交情的骚操作,经典案例苏以安,打着支持小弟的旗号,真拿他当傻子哄。
顾景:“但是很美。”
意料之中的夸赞,虽说涂星本也没指望对方讲出个一二三四——他又不是阅读理解的出题老师,可到底听过太多查重率百分百的敷衍套话,即使某位总裁的嗓音再悦耳,也难以激发小少爷的分享欲。
顾景却莫名地执着。
“当时有点烦?”他问。
涂星未置可否。
自己一看就是讨厌运动的人,才抱怨完早起,非常容易做出类似的猜测。
“因为采风之外的事情……”顾景转头,“对吗?”
涂星惊讶。
的确,虽然他生活中多少娇气了点,可自己决定好的计划——无论是旅行还是学业,过程再坎坷,涂星也会“认命”执行,极少恼火。
这次纯粹是走霉运,遇到个没眼色的搭讪男,胡搅蛮缠许久,打翻了最后的颜料,气得他直接报警。
“理由?”涂星探究。
顾景:“感觉你非常喜欢眼前的天空。”
喜欢到即使被扫了兴,仍极力压抑着想四处乱飞、肆意发泄的笔触,尝试描绘那片晚霞的绮丽多情。
涂星终于正视对方。
或者说,他终于脱离原著剧情的滤镜去看待“顾景”。
先入为主的缘故,涂星一直以为,对方只中意自己的背景,正如自己只中意对方的长相,默认彼此关系的塑料。
纵然哪天真滚了床单,也不过是出于冲动、错误、纯粹的生理欲望,更别提某人还防狼似的躲着他。
但现在涂星发现,自己似乎太武断。
至少苏民德没兴趣了解温小云侍弄花草时在些什么,哪怕他们的结合是你情我愿,算圈内知名的恩爱。
——顾景想假戏真做,对自己有好感?
涂星在电光石火间猜到答案。
这也没什么奇怪。
金银窝养大的小少爷,貌美且慷慨,各种或纯粹或阴暗的欣赏追捧,于他而言唾手可得,反倒成为寻常事。
钱?权?性格?作者钦定的官配?
都不重要。顾景的特殊,在于涂星自己动了一点心思。
尽管那本质是对外表的视觉青睐。
“喜欢是喜欢,但……”老实肯定男人的推论,涂星扬起脸,悠哉靠着摇晃的吊椅,笑,“看得这么细,你在嫉妒它吗?晚霞。”
“因为我的偏爱。”
留心瞧,他大概有些异域血统,浅色的瞳仁水波荡漾,迎着光,隐约能分辨出一点沉在眸底的青碧。
化形的妖精般,危险勾魂。
被蛊惑的人类捏紧手掌,才止住会吓跑对方的丢盔卸甲。
“如果真是那样,”四目相望,顾景否认,“你应该没有出门的机会。”
言外之意,想多了,不够爱。
被怼却放弃回嘴的涂星:好答案,满分,继续保持。
现实里,任何太浓烈的情感都代表着麻烦。
“那我们也算达成共识?”伸手,示意对方上前,修剪整齐的指甲透着淡粉,涂星拽住男人领带。
他没接过吻,总觉得唾液的交换有些恶心。
但顾景的唇形实在漂亮,鲜红,锋利,像烈酒,很干净的样子。
又和自己用着同款的漱口水,隐约能嗅到甜蜜的白桃味。
这极大程度削减了涂星对接吻本身的抗拒,呼吸与呼吸交织,他端详两秒,蜻蜓点水地碰上去。
凉的。蛮软。
虽然不似影视剧和文学作品中形容的“触电”那样夸张,可涂星并不讨厌,更不失望,相反,生出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安全感。
抬眼。
近在咫尺的俊脸毫无瑕疵,被自己食指贴住的侧颈亦翻涌着独属于活人的血气。
仅存的疑影烟消云散。
脊背绷紧再松弛,小动物取暖般磨蹭挤挨,新的经历覆盖掉令涂星失眠数日的噩梦。
等他回过神,顾景的领带已经被扯开,欲遮还羞地拢着衬衫。
神经末梢兴奋而活跃,秀色可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