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常言,如入沧海山之鸣封派,修为至化境指日可待矣。
鸣封派终年悬浮于大地之上,与九重天相连。每隔千年,位于天界之上的神界玉泽帝君都会下得天梯而来,为鸣封派门人传道授业。
这也是鸣封派内部才通晓的消息,外界自然无从得知。神佛是凡人的某种信仰,既是信仰谁也无从证实。
而身为鸣封之人,并不是没有烦恼。
一头如雪白发,恍如垂暮之年的掌门人兮世看着空空如也的玄武台,无声地叹了口气。
玄武台乃鸣封派禁地,一直存放着一把禁剑。此剑原是玉泽帝君佩剑,当属神器,却因着三百年前帝君突然降临时的吩咐被迫接手,由此成了禁物。
如今更苦的事情发生了。这把剑——被盗了。
兮世怎么也想不通,玄武台加刻三层封印,若无凌越于他之上的术法根本无从破除,何况知道此剑在鸣封派的人屈指可数,到底是谁有这样通天的本事潜进鸣封派破了封印,无声无息地盗走了这把剑。
事关帝君,不尽快追回恐会有麻烦。
兮世愁眉紧锁,凝神望向玄武台,万千的愁怨化作一个淡淡的调子:“帝君,您可真是害苦老夫了。”
他叹息未止,一抹俏丽的淡粉从眼角翩跹而过,待得他回神,那淡粉衣袂的主人已是笑容满面地站定在他身前。
方才心绪焦躁,竟忘了封上玄武台的封印。看面前小妮子春风满面的神情,兮世料想她是特意尾随他而来,想必早已在玄武台附近偷窥多时,自己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大意啊。
未等他开口审讯个究竟,小妮子已经直入正题:“爷爷,你有事情瞒着我!”
兮世动作不着痕迹地一僵,轻咳一声:“叶寒君呢?”
“他?他说素和叔叔教授的心法太无聊,早溜去后山玩儿了。”少女的思想很快被转移,“不公平!凭什么每次他偷溜出去你们都不责怪他,我溜出去却都要挨罚!”
叶寒君属上上之资,筋骨奇佳,无师亦可自通,而离忧资质较为愚钝,修行研习皆需付诸较常人三倍的努力才可与资质一般的弟子相提并论,偷懒耍滑岂能不罚?
“你去把叶寒君叫到这里来。”兮世并未回应,只正色道,“这里的事情,不得透露给除叶寒君之外的任何人。”
离忧眼珠子转了转,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转身而去。
答得如此干脆,不像她的风格啊。目送离忧远去的身影,兮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抬手扶了扶前额:“帝君,您可真是害苦老夫了。”
这一叹,却不是为了那把丢失的禁剑。
而就在交代完叶寒君任务的半柱香后,心怀大志的离忧已然穿过下山法阵开始了她的征程。
听墙角这种事,于她而言还是很熟练的。禁剑失踪,秘密寻找,听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困难任务,凭什么只交给叶寒君不交给她!
既然掌门爷爷不信她,她偏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然而……
现实是骨感的。离忧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走得太急,竟连盘缠都忘了带。方才好心人只给了两个包子,至多分两餐解决,以后的日子依然堪忧。
拨开茂密的草堆,离忧长叹一口气,身子向后一倾,坐了下来。
接下来该考虑的,就是怎么赚银子了。
若精通术法,在大街上卖个艺变变戏法倒是很不错的选择,只可惜她如今这种唤水来火,驭阳出阴的水平……离忧想了想,比起这种不着调的法子,还是去酒楼之类的地方刷刷盘子比较靠谱。
正待起身,耳旁一声尖锐的刺鸣,视线可及之处竟有一支羽箭破空而至,速度之快,尚未等她作出反应,已堪堪擦过她的脸颊,牢牢钉在她身侧树木之上,箭尾仍在微微发颤。
离忧感到面颊有些微末的痛楚,伸手轻轻一触,原来已被羽箭擦破了皮,流出血来。
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刚一下山就遭人暗算添了新伤,加之方才被那些壮士追得气喘吁吁,隐忍许久的脾气终于爆发了。就见她霍然起身,抚着面颊重重一踏,走出了之前的隐身之地,环顾四周,怒气冲冲地吼着:“谁暗算我?!”
“我”一音尚未发得完全,噎住了。
面前是七八个蒙面持刀的黑衣人,正团团围住一名灰衣少年。那些黑衣人本并未注意到此处还有他人,她这一吼委实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她这里。几名黑衣人对视一眼,似乎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某种信息,相□□头示意之后,她的眼前瞬间扬起一道明亮的刀光。
饶是离忧再愚蠢也知道黑衣人是把她当作灰衣少年的同伙了,时至今日她才算是明白何谓祸不单行,抱怨这种事真的私下做做足矣,真撂在台面上不定就不明不白地曝尸荒野了。
刀光将至未至之际,那方一柄长剑已然长啸而来,牢牢架住黑衣人的致命一刀。离忧寻了空隙小心翼翼退出来,向灰衣少年投去感激的一眼,少年却并未看她,手心一握,长剑重回他手,掀起一阵潋滟剑光。
灰衣少年长得并不十分出众,却也不碍眼,属于让人过目就忘的类型,但这一身的好功夫却是给离忧留下了深刻印象。她本以为只有鸣封派的武功术法对起敌来才能百战不殆,却没想世间竟还有此等招式用以临阵对敌,且收效极佳,难免令她一时分神,只顾着观瞻少年的武功而忘记了逃跑此等人生大事。
此时少年手下已解决了七个黑衣人,看样子是收拾干净结束战斗了。离忧心下稍安,心中诸多仰慕之情尚在酝酿,忽然右臂一痛,几步开外竟还有漏网之鱼。她本就要抬手,这一刀猝不及防重重而下,正切上她的手臂,坚硬的刀身几乎没进肉里。
剧烈的疼痛令她差点儿哭出来。离忧咬牙瞪着黑衣人似笑非笑的双眼,也管不得自己术法能不能正确使出来了,一招天雷闪正待使出,灰衣少年的身影却于此刻迅捷穿过黑衣人的身体,她能看清楚的,也就是少年背对黑衣人而立,神情淡漠,横握的剑身血珠成坠,缓缓滴落在泥土里。
画面像是定格了片刻,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子摇了摇,终是倒了下去。
灰衣少年从袖中取出绢布,细细拭净剑上的血迹,右手微一使力,长剑凌空,直直入了剑鞘。
离忧目送少年头也不回地渐渐远去,心下对他见义勇为的高尚操守和出神入化的高强武艺钦佩不已的同时,总觉得这个少年好像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离忧俯首凝视着草堆上凌乱的血迹,又端起手臂打量起自己仍在滴血的伤口,歪头思索须臾,沉默。
然后,空旷的山野里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怒吼。
“喂,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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