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记事以来,离忧一直认为爷爷是属于与外世彻底隔绝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治理鸣封派乃是他人生的真实写照,更别提会拥有江湖上的朋友。
世人知道鸣封派,却未必知道鸣封派掌门人名姓,此乃内部机密,不足为外人道。故而知晓兮世名姓的,定与鸣封派交情匪浅;而能直呼兮世名姓的,身份定不一般。
自小长在鸣封派,离忧就没有不识得的鸣封之人,兮世也与山下几乎无甚交集。那么能在此刻一口报出鸣封派掌门名讳的钟离潇新,身份确然有些深不可测了。
因不晓对方动机为何,离忧还是不敢轻易卸下防备,只警惕地盯着他,道:“你说得这个人,我不认识。”
钟离潇新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自顾自地拢了拢袖口:“那日见你对慕容华所述的神兵反应甚大,对你混进玉鸾山庄的目的便猜到了十之七八。毕竟,这世上知道血鸩剑的人……”蓦然掀起眼睑,眼神甚是犀利,“并不多。”
兮世之前与叶寒君提到过那把禁剑的名字,可惜听得匆忙,她并未记得清楚。如今从另一个人嘴里听到,似乎能隐约忆起大抵就是这个名儿。她不安地抬起头来看他,脸色一瞬苍白了许多。
钟离潇新对上她的目光,敛了犀利之色,淡淡续道:“正巧,我此番目的之一,便是寻这血鸩之主。”全然说尽,他起身整了整衣袍意欲离去,身影突的一顿,似又想起了什么,“你我虽互不相扰,但须清楚,你既身在玉鸾山庄,我便永远是你的主子。”
直到最后,钟离潇新也没有明确告知她他的真实身份,虽然她也没有承认自己和兮世的关系。
不过他知道血鸩剑这回事,真真令她觉着好奇。
兮世明确说过此事万分隐秘,不得告知他人,当日委托叶寒君下山寻找也属万不得已,她虽偷听去了,但也知道分寸,口风紧得很,断不可能再有第四人知道这事儿。眼下钟离潇新也只与她说了些皮毛而已,更多事情选择避而不谈,如此明显的保留委实让人心慌。
他说要寻血鸩之主,可兮世并未提及过血鸩主人究竟是谁,当日又确有欲言又止之态。直觉告诉她,兮世在委派叶寒君任务的同时,亦隐瞒了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她醒过神来,想起钟离潇新方才让她仔细看剑,遂捧起长剑凝神打量。剑鞘上虽有龙纹,做工却极其粗糙,丝毫不具血鸩的王者之气。为证实猜测非虚,她又特意试探般使力拔剑。剑身盈盈一动,轻易便出了鞘,毫不费力。
这等做工,比起兵器铺的上等货确实精致了些,但比起鸣封派的兵刃,到底还是差出许多,更别提与绝世无双的鸣封禁剑相提并论了。她本想可能是小萧暗自换了神兵收为己用,但方才慕容华却当场确认小萧给的是他自己放置的东西无疑,以他二人如今水火不容的关系,断不会狼狈为奸唱这么一出,如此想来,问题多半是出在慕容华身上了。
难怪钟离潇新一早就对神兵之事漠不关心,大概早已猜到慕容华不会将真剑拱手相让。她估摸着他不明说,一来是想证实自己的想法,二来是想将计就计,看看慕容华到底玩儿得什么把戏,而她在那一刻自动跳出来参与其中,于他有益无害,自当任她去了。
离忧心中既委屈又难受,看着手上的假剑都觉得有几分碍眼。探头四顾无人,她狠了心将剑举过头顶,眼见着就要生生砸下去,耳朵一动,却听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到底还是没勇气继续砸了,只得尴尬地将剑藏在身后,换作若无其事的表情恭请那几人进来。
她对那日钟离潇新算计她的印象颇为清晰,自瞧见慕容烟如一双漂亮的眸子妒意深重地瞪着她时,她就明了她俩之间免不了一场正面交锋,慕容烟如迟早都会找上门与她促膝长谈一番。显然,罪魁祸首深谙此理,或许是借由她的手挡一挡慕容烟如缠绵悱恻的情意,或许纯粹给她几日来的不懂规矩一个教训。故而于此刻见到慕容烟如登门造访,离忧反倒觉得这是件再正常不过,并且等待了许久的事情了。
慕容烟如一身漂亮的水蓝轻纱,衬着一张精致娇俏的脸蛋,模样十分动人。只那眉梢一丝显而易见的薄怒,于此刻显得不大协调。
毕竟身居人下,即便知道慕容烟如此番实属找茬,离忧也不便太过直接地表露自己暴躁的情绪,只微微颔首,俯身作请安状。
慕容烟如乃是大家闺秀,无论家教还是品性皆属上乘,若在礼数上多作为难反倒有失身份。与她擦肩之际,方淡淡道:“起来吧。”
若是慕容烟如开口就质问她前因后果,或是恐吓威胁倒还是件好事,偏偏这种不阴不阳的态度,也不对她采取什么必要手段,反而更令人捉摸不透。离忧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偷偷掀起眼角睨她,心中七上八下,很是忐忑。
慕容烟如端坐在上,吩咐其他侍女沏了杯新茶在旁,伸手好整以暇地揭了杯盖,轻轻吹了吹,面容在袅袅升腾的雾气里看不大真切,声音听来也幽幽远远的:“你今年,有多少年岁了?”
离忧未料到她开口就是这么一个八杆子打不着边的问题,瞬时一愣,道:“十八。”
话一出口,离忧心中咯噔一下,立时预感不妙。果不其然,那头的慕容烟如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十八?”顿了顿,“是当婚配的年岁了。”
离忧青着一张脸,本想反驳她慕容烟如都不为自己着急,何苦对她这种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如此上心。转念一想,既然慕容烟如早就打好了腹稿,现下不仅多说无益,还可能为自己招来无妄之灾,遂乖乖闭了嘴,洗耳恭听这位大小姐酝酿许久的下文。
慕容烟如微微一笑,状似温和无害地续道:“假以时日,我也是要嫁入这玉鸾山庄的。我见你同潇新哥关系甚好,我这未来的女主人对你的事自当比其他下人都上心些。不如由我做主,许你一段姻缘如何?”
不愧是慕容华的千金,除去眼中钉的方法都如此巧妙隐晦。说话客客气气,不见强迫,却远比强迫更有效果。以离忧此刻的立场,无论接不接受都是死路一条。
离忧在心里诅咒了钟离潇新千百遍,若不是他把自己推入这个火坑,她完全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欣然围观这几人的纠结爱恋。只可惜现在……离忧突然觉得很想流泪。
殊不知如此颓丧失落的表情在慕容烟如眼中反倒更刺眼了,离忧的举动无疑透露着“不能和钟离潇新在一起了好舍不得”的情绪,她脸色当即冷了下来,明知故问道:“你可有心仪之人?”
心仪之人?离忧茫然摇头,心仪是个什么感觉,她不甚清楚。
料到了即使思慕着主子,她离忧也不敢公然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慕容烟如随即顺水推舟道:“我们武林世家讲究门当户对,以你的身份,必然得许个名门望族的侍卫才算相配。”放下茶盅,笑容再次回到脸上,“你觉得,小萧如何?”
“小萧虽不是文人墨客,却是我慕容堡一等一的武功好手,相貌也并不差。你与他结合,可使我慕容堡与玉鸾山庄亲上加亲,届时将小萧调至我身边,你俩还可经常相见,岂不是美事一桩?”
小萧一名刚入耳中,离忧只觉头顶一声轰雷乍响,脑中现出大片空白。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慕容烟如要她嫁的人会是小萧。
小萧思慕的不正是慕容烟如?要是小萧知道慕容烟如是因为嫌她碍眼才把她硬塞给他的,指不定一怒之下能把她这个拆散鸳鸯的罪魁祸首五马分尸。
思及此,离忧顿觉冷汗涔涔。小萧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她一直都不愿与他有太多牵扯,何况小萧性子极冷,不喜与人接触,与他相处,总要担心会不会一言有失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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