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叙刚要拉走宋禾西避免恶化矛盾，宋禾西的嘴已经先张开了。
“你儿子不喜欢女人，你就是把刀架他脖子他也硬不起来！”
宋禾西那句话砸下来，像按下了静音键。
满屋子人的表情同时僵住，关建伟脸上红白交错。
同样僵住的还有迈出门一步的关叙。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就站在原地，侧脸对着宋禾西，一动不动。
耳朵里嗡嗡作响，宋禾西刚才那句话在里面反复撞。
“他结什么婚？”宋禾西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露骨，“他跟我睡的，睡男人懂吗？什么莉莉娟娟哪里来的滚回哪里！”
即便关叙已经避开了众人的视线，余光也瞥见周家人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的眼神，那里面充满了惊骇和重新评估的直白。
关建伟终于找回了声音，尖利得变调：“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小畜生，我撕了你的嘴！”
但关建伟下半身已经僵住，没能动手。
从餐馆离开经过一处公园，太阳刚落山，散步的人统一步调往地铁站走，只有关叙和宋禾西突兀地逆行。
宋禾西跟在他身后半步，踩着他的影子。
关叙背脊绷直的线条，比刚才在餐馆里更僵，那股熟悉的事后沉默让宋禾西极为不安。
宋禾西喉咙发紧，他当然记得上次关叙被意外戳破时，那瞬间空白的脸，和之后整整一周死寂的回避。
“我……”声音干涩地挤出来，宋禾西加快两步，几乎与他并肩，语速又急又乱，“我只是想让他们彻底死心！这次你能推开，下次呢？关建伟就是个寄生虫，他不吸干你不会松口的！只要他还在，这事就没完，以后你每个周末、每个假期都会被拖进这种烂事里，我们就没一天安生日子过！”
他越说越激动，好像声音大点，理由就能更正当些，就能填补关叙周身那股可怕的低压。
“关叙你明白的，只有这种办法能——”
“你觉得当个同性恋很光荣是吗？！”
关叙猛地刹住脚步，转过身，眼底迅速烧红。
关叙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抖，“我拼命工作，注意言行，活得像个标准模板……就是为了让所有人觉得，我关叙，和街上走的任何一个人没区别！普通，正常，健全！你懂不懂？”
关叙往前逼近一步，宋禾西下意识后退，脚跟磕到路沿。
“谁他妈想当特例？谁想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用那种眼神打量？！”关叙的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汹涌的委屈和愤怒，“你凭什么……宋禾西，你凭什么替我做这种决定？！把我的底裤扒下来，晾在他们眼前，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办法？！”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的，旁边几个路人被惊动，投来诧异的一瞥，又匆匆移开目光，加快了脚步。
宋禾西张了张嘴，所有辩解的话堵在喉咙里。
关叙喘着气，他明白，宋禾西只是快刀斩乱麻，但让他感到不只是生气，更多的是暴露的难堪和被强行“保护”的无力。
他的秘密，小心翼翼维持十几年的平衡，就这么被宋禾西三言两语，粗暴地摊开在了这群不堪的人面前，尤其是关建伟。
宋禾西握紧了拳头，深刻意识到‘为你好’这种苍白的理由有多荒唐。
可是他跟关叙谁又比谁理智？像关叙向宋禾西爷爷透露消息，像今天自己又故技重施，他们之间平静的日子怎么就这么少。
宋禾西不得不反思，他们之间到底是谁有问题，难道只有分开了才能各自活得更轻松吗，可他还没有独立到那种程度。
宋禾西低下头，默默看着脚下的阴影走远。
关建伟与周家的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直到孙宇航打来电话告知实情。关叙才得知是关建伟在北京也手痒赌博又输了个干净，趁机回老家向周家借了钱。
而后续赢几万，为感谢周家的救济才一并答应把女儿娶回关家，毕竟在东巷能读到大学的人只有一两个，而关建伟凭借在北京读大学的关叙，让周家望子成龙，周家对这个婚姻很满意，不惜少给彩礼也要给家庭图个好前途。
关叙自嘲道：“小时候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长大居然不顾关建伟这么个赌鬼也要把女儿嫁过来。”
孙宇航也感慨：“你不知道啊，这几年东巷发展太快了，几乎家里有个大学生的都飞黄腾达，搞得文化人在这里当女婿就是比厂二代还好使。”
关叙：“你打算在东巷继续发展？”
“是啊，我把厂子给隔壁一个企业卖了，我现在就跟我媳妇开个饭馆，她厨艺好，我当服务员，其实过得挺滋润的。”孙宇航幸福地笑说，“你知道我这人从小到大就没什么大志向，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开心了。”
“人跟人的志向本就没有高低之别，你能得到心里想要的，我羡慕都来不及。”
“文化人说话就是好听，关儿啊周家这次吃亏，你性取向的事情估计要闹得沸沸扬扬。”孙宇航跟着着急，“这别人说什么其实无所谓了，主要关建伟不会放过你的，你这几天可得注意了。”
如孙宇航所说，关建伟没忘记这茬，不过安静两三天，关叙这天正开会，宋禾西打来电话，这几天两人又打回冷战期，显得这个电话势头很不对。
但碍于开会关叙还是关掉电话，果然没有再打过来，而关叙一忙起工作也把这事给忘了。
客厅内两人一站一坐，空气里都藏着火药味。
宋祁念往后倚住沙发，讽道：“省点事吧小禾，关叙就算过来了也不能把他爹怎么着，你不是平常最有主见了么，这事怎么又不会管了？”
“你闭嘴。”宋禾西摸着手机，已经一个下午过去，关叙挂他电话算了还不打回来，这是打算跟他划清界限？做梦。
宋祁念站着也累，刚要坐下被宋禾西瞪住，他埋怨道：“干嘛，我已经很给你面子站了一下午，坐一下怎么了？”
说完就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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