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花瓣被择下,青色的花蕊放至另一旁备用。
以玉罐封住花中寒气,以梦还花叶点燃青火,注入清明雨水,再每间隔两刻钟,依次加入花瓣花蕊,往复三回,待雨水煮作如雨后幽潭的青碧色,便可以灵力封存玉罐,将其埋入土中。
槐树滋阴,埋入槐树下三尺最佳。
等待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将玉罐挖出,启封后,青碧佳酿逸散出叫人神思恍惚的幽香。这正是名为“梦还空”,可勾起人心最深渴望的酒。
这是毒酒,也是解药。
沈绥将玉刀放下,新酒无心去酿,旧酒还剩一坛。他随意坐在小楼外,抬起头,透过屋檐,只见竹叶遮天蔽日。
这个时辰,天已然蒙蒙亮了,但鲜有阳光可穿过过密的竹枝。药王谷气候温暖湿润,最不缺阳光雨水,可沈绥却刻意催生竹枝,将自己困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如此,难辨白昼黑夜。
既不知昼夜,便可放纵自己颓丧一些。沈绥挥散封住玉罐的灵力,仰首将酒液灌入口中。
以沈绥的修为,梦还花的毒素本不该对他起任何作用,可他却放任毒素蔓延,甚至压制着自己体内的灵力。无需多时,意识便陷入恍惚。
昏沉间,有故人跨越生死,坐在他的身边。
他喜欢抱着自己的膝盖坐下,将本来就小的身躯蜷缩成更小一团,仿佛保护着柔软腹部的小动物。沈绥一抬手,便能轻轻松松地将这一小团抱进自己怀里。
好轻,好小。
那会儿的决明,究竟几岁呢?
沈绥曾这般问过他,决明面罩上的一双眼眸无比懵懂。
“活过一年,便长了一岁。”沈绥指指自己,告诉决明什么是年龄,“我今年十二岁,你多少岁了?”
决明道:“我也十二岁!”
沈绥比画了一下他的头顶:“你才到我胸口那么高,应该比我小才对。”
决明立刻改口:“那我十岁。”
沈绥明白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年龄,甚至在自己解释以前,他都不知道年龄是什么意思。
决明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地方出生长大的?为何会懵懂单纯至此?他孤身一人的时候,吃了多少苦?
想象着小小一只的决明孤单地走在魔界危机四伏的荒芜大地上,沈绥心疼得似有尖刀从心上划过。可决明总是高高兴兴的,他往沈绥身上扑,眼睛亮亮的,仿佛第一次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沈绥,你好高哦!”
他所在意的决明,也说过他长得好高。
其实在魔界受过太多折磨的他,要比正常的同龄孩子瘦小一些。沈绥无数次在心里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更高大一点,这样就能在沙暴到来的时候将决明保护得更好,就能不为了节省体力将决明背在看不到的背后,而是抱在怀中。个子高了,迈出的步子也就更大,一天能走的路也就更远,他能更早地把决明带到安全的地方。
决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一蹦一蹦的,想要蹦到和沈绥一样高。
可是他的手脚不太协调,随着哎呀一声,决明摔在了地上。
沈绥紧张地抱起他:“摔疼了吗?”
决明用力地摇摇头。他的身体很软,像是软绵绵的棉花团子,一点儿也不怕摔。
但沈绥仍会心疼。
他是那么的不舍得决明吃一点苦,可偏偏在最后,决明为了保护他坠入那可怕的深渊之中。
连凶恶的魔族被魔息吞没时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决明那个时候,该有多疼?
“对不起……”沈绥将那个小小的身影拥入怀中,哪怕心知那其实只是梦还空带来的幻影,他徒劳地重复,“对不起……”
“决明”伸出手,想要抱住他的脖子,曾经的许多次,他都是这般安慰他的。
可他太小了,要站起来,才能够到现在的沈绥的脖颈。
沈绥成长为了他渴望的高大的模样,可他想要保护的人,却永远停留在小小一团的时刻。
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刻……
恍惚中,环住他脖颈的孩童开始抽条长大,肉乎乎的小手变得修长,小孩子摸不出的腰塌下一个纤细的弧度,似乎能用双掌握住。沈绥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眸,那双总是勾去他心神的眼眸。那双眼睛的轮廓添了几分秀美,可仍有儿时圆润单纯的影子。
“我见到了一个人。”沈绥喃喃道,“一个很是像你的人。”
“决明”无辜地歪了歪头,贴近了沈绥,去蹭他的脸颊。
决明说话总是慢慢的,仿佛刚学说话的小婴儿,有时候他嘴巴笨笨的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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