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瑶猛地看向范子岕,是,总有人比柏大老爷更有权势,她心里头一动,却很快平息下来,垂头闷声道:“你说的很是,不过我若使唤得动圣上,也不至于如今这样病急乱投医。我能寻到的人里头,离宫里最近的也只有你,可难不成要叫你去圣上跟前想法子吗?你先前便与柏家结了梁子,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若再来上这么一次,恐怕我那大伯父难缠。再者,你并没有什么由头去搬弄京中小姐婚事的是非,倘或弄巧成拙,叫圣上以为你要横刀夺爱,反倒不美。”
范子岕自然也明白其中曲折,叹了口气,“若说圣上,从前倒也好说,如今他身子……”他一顿,面上神色紧绷起来,小心道,“与朝政无关之事,如今圣上鲜少过问。我想着不如从庆远公主那里入手,一来公主问询小姐亲事是常事,旁人无从置喙,二来我依稀记得……大老爷家的三姑娘,你的三姐姐,与虞家定了亲事。”
“……虞家?”
“是,虞岚虞大人与公主似乎关系亲密,若能从他那头搭上公主的线,想法子把越姑娘的婚事推给公主,便是个天大的事情,也不过是公主的一句话。”
柏瑶想起那日梅宴上虞岚随公主进来,二人之间的确瞧着不一般,不过虞岚既是大房的姑爷,他又怎么会愿意违背岳父的心思,替二房的姑娘陈情?柏瑶垂下眼帘细细捋了一遍,仍叹气道:“这也是唯一的法子了,只是虞公子么……我也只听闻他在礼部当差,实在不知他秉性如何,万一看错了人,叫他走漏了风声,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要是一个不慎牵扯到三姐姐,那更是我的罪过,把他们家的清水搅浑,反倒叫柏越难做,到时候即便有理也说不清了。”
范子岕便道自己先替她探听一二,柏瑶沉着眉,却忽心底一动——礼部么?她前些天在东院陪李老夫人抹牌的时候,金粟似是向老夫人提过一句“云公子也去了礼部”,她只把云平岳当外人,又懒待听那前朝之事,因此并未多管。此时一想,她与云平岳打过交道,还捏着她的秘密,不必担心她走漏风声,不如先去她那里打探打探虞岚,虽兜了个大圈子,却总归叫人安心些。如此一想,话锋一转便又问道:“你知道云平岳么?她如今也在礼部?”
范子岕蹙眉道:“柏大老爷的学生云平岳么?自然知道,今科的进士,他如今在礼部观政。”话方出口,他忽起身,垂头踱步至门口,猛地回身眯眼看向柏瑶,拍手道:“只怕这云平岳也搭上了公主!”
“这话怎么说?云平岳是柏府出去的学生,自有大伯父为他铺路,怎么会搭上公主?”
范子岕打开里间的门,朝外左右瞧瞧,外头兰因回头瞧他一眼,他冲兰因点点头,又忙将门关上,回身快步走到柏瑶跟前,单膝跪在她身侧,凑近她耳畔低声道:“姑娘有所不知,虞岚去礼部当差并非虞家的手笔,这朝中几乎人人都知道,礼部是公主的地盘,虞家同柏家一样都是圣上的肱骨,柏大老爷便是铺路,也不可能将云平岳的路铺到礼部去,若只靠上头分派,他的名次可进不到六部里头。他能去礼部,只有一个原因,便是公主点了他。”
朝堂里头盘根错节的弯弯绕绕太多,一两句话之间哪能说得明白,范子岕知道柏瑶一向对朝堂并无兴致,故而简略讲了一通,果然柏瑶来不及细思,只忙着追问:“那云平岳成了公主的人,我大伯父怎么会容许?”
“公主也是皇家人,她想要人,又只是正大光明要去做官,柏大老爷若是不容许才要出大岔子。”
柏瑶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盯着范子岕,心口忽地猛跳起来,她努力平复了几息,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抬眉道:“既如此,便不必劳烦你去找他探听了,虞岚那头也不必再问,且等我去会会这个云平岳。”
花间居内,听闻云平岳推脱之言,柏瑶也不急躁,伸手又将桌上团扇拾起,一手捏着扇柄,一手轻轻抚上扇面的牡丹纹理,心中一哂:天香国色,金枝玉叶,也该出来走动两步,叫人见见面儿。她将那扇子挡在面前,冲云平岳晏晏一笑:“我知道你没本事左右婚事,来问到你跟前的,自然是你能办得到的事。”
云平岳不明所以,为难笑道:“我竟不知有何事能帮得上姑娘?”
“我想见见庆远公主。”
“不可!”云平岳断然拒绝,她也是个聪慧的,几乎霎时便猜出了柏瑶找公主的主意,话一出口方发觉自己太过骇然,遂拱手讷讷道:“姑娘不知,公主日日忙碌,来往皆是高官达禄,言谈俱有名儒巨匠,我一介小小礼部观政,既无通天之能,又无古今之才,连公主之面都鲜少见到,何谈请公主相见?”
柏瑶一笑:“云公子身份不高,可已被公主纳入麾下,还愁不能为公主分忧解难?”
云平岳霍然抬头,双眼射向柏瑶,她听出柏瑶暗暗点明了他的阵营,只是不曾想到面前这个对外朝一无所知的小姐居然连公主要她之事都打探了出来,口中牙齿上下磨了磨,才咧出笑来,平声道:“我来礼部,也是得了老师首肯,公主那里不过应个卯罢了,姑娘应当也明白我举步维艰的境地,哪里谈得上为公主排忧解难?只怕连眼前为姑娘分忧都做不到。”
柏瑶笑了笑:“云公子当真来与我谈判了?我是个没什么能耐的小姐,可足够狠心,足够无耻。上回在花间居,我似乎已经叫公子领教过了。”她压下视线,悄声道:“云姑娘忘了?”
云平岳手心狠狠一握,横了她一眼,冷声道:“姑娘不怕我鱼死网破?”
柏瑶淡然一笑:“只是叫公子替我引荐一二,哪里就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公子走到今日也不容易,更要珍惜才是,别为不值当的事情耗费心神。”
花间居里安静良久,只听见外头嘈杂市井中传来贩花郎贩花娘的叫卖声:
“榴花当令红胜火——栀子承露香一朵——”
“芍药艳凭佳人采——茉莉香来郎君戴——”
云平岳在声声灵秀的调子里涩然低了头,心中有千个万个不愿,到底还是徐徐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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