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卫东进去的时候，顾彦斌正和孟胜美叽里咕噜说些他听不懂的词，什么麻/黄/碱，什么甲/基/苯/丙/胺，什么黄樟素①，就是老孟那脸色难看的，像是家里娘们和人跑了。
他扫了一眼，于德海不再屋里。
郑卫东心里更乐呵了，他往门口一靠，清了清嗓子，看他媳妇儿：
“那啥老弟啊，还看卷宗吗？”
顾彦斌的注意力其实早被他吸引了，不知道为什么，郑卫东对他来说就是非常有存在感。他几乎是立刻回答：
“看的，现在就可以去。”
郑卫东朝孟胜美抬了抬下巴：“老孟你吃完没？”
“早好了。”孟胜美如释重负，他是再也不要听专家上课了，没一个字能听懂的，什么贝塔上加一个，什么过度氧化，天书一样，“顾工，我自己回去就行。我家离得近，溜达着就回去了。老郑，你和顾工就做海哥的车回市局，他家就市局那方向，顺路。”
顾彦斌看郑卫东，像是等他做主，郑卫东心里更美了。家里那小犊子就知道胡咧咧，瞧他媳妇儿多会办事。
“安排挺好，就是不知道海哥乐意不。”郑卫东是个坏东西，“我瞅着他挺担心顾工你身体的，不想你大晚上加班呢。”
顾彦斌就蹙眉：
“我身体很好，就是有点过敏。”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十点过一点，不算晚。”
乐意工作？挺好。郑卫东自己也乐意工作，两口子应该聊得来：“那……”
他话还没说完，于德海就带着打包好的宵夜进来了：
“斌斌，我送你和东子去市局大院。”
“谢谢海哥。”顾彦斌答应了下来。
郑卫东瞅了他一眼，不喊德海哥了？改口叫海哥了？哎呦，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真招人稀罕。
一行人就这样在饭店门口分开。
市局离这家海鲜馆子就五分钟距离，于德海拉下桑塔纳的玻璃窗，不放心地叮嘱：“斌斌，你看一会儿卷宗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12点前一定要给我电话，听见没？不许熬夜。”
“我会的，海哥你路上慢点。”顾彦斌和于德海挥手告别。
看着桑塔纳开远，郑卫东把原本两只手拎着的打包盒归到了一只手，腾出来的那只手直接就放在了顾彦斌的肩膀上：“走吧，老弟，咱们上楼去。”
市局大楼里静悄悄的，就一楼值班室的灯还亮着。见两人进来，里头值班的两个探出头来打招呼：
“郑大加班呐？”
郑卫东给他们一盒饺子：“加餐。”
那两个也不客气，拿了两个冻梨出来：“和你换昂。”
郑卫东只能把放在顾彦斌肩膀上的手拿下来，接过冻梨，塞进了顾彦斌身上的，他的那件军大衣的口袋里。
顾彦斌欲言又止。
郑卫东手痒啊，揽着他走了一层后，欠儿登的在人家戴着口罩的脸上掐了一下：“冻梨，没见过？”
“你干嘛？”被吓了一跳的顾彦斌捂住了自己被掐的地方，也不问冻梨了。
“来来来，哥让你掐回来。”郑卫东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算什么回答？顾彦斌口罩下的脸真的烫得很厉害，他有点搞不懂这位郑警官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郑淳在的话，他一秒就能告诉他亲爱的妈妈答案。他老子就是孔雀开屏，就是欠儿登，就是嘚瑟，赛脸，抽一巴掌就能老实了。
可惜郑淳被郑家老两口拒在家里，不然，不然就没郑卫东什么事了，大猛E一定会给他妈妈一个巨大的震撼。
郑卫东掐了一把，牙反而更痒了。他不敢再去招顾彦斌，带着他上了三楼，来到重案大队办公室门前才松开他。
老郑开门，开灯。
顾彦斌跟在他身后，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发出疑惑之声：
“搞咩？”刚才郑警官不是说都在加班吗？人呢？
“让我撒出去找人了，凶手在预告信里说了下一个目标的名字。我把那帮小兔崽子分成两组，一组打发去连湾派出所户籍科，一组弄去找最近一段时间谁开□□这个药了。”郑卫东拎着打包盒跑去摸暖气片，“温乎的，你别脱大衣了。”然后，把打包盒放在暖气片上。
顾彦斌没见过暖气片，之前在饭馆里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就他和郑卫东两个人，他就大大方方跟了过去，见郑卫东把手放在上面，他也跃跃欲试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顾彦斌的手刚放上去，郑卫东就喊了一声啊，把花都人吓了一跳。
等他反应过来，是郑卫东在吓唬他的时候，已经晚了。
郑警官已经抓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暖气片上了。恶作剧的某人露着自己的大白牙：“这供暖不行，我家才热乎呢。”
“你家烧炕是吗？我听说炕比暖气更热？是这样的吗？”顾彦斌真的很好奇，他95年去盛京支援的时候正值夏天，什么都没看到。
“城里都住楼房，想烧也没法烧。你想睡炕啊，哥答应你，等案子破了，哥带你去外县睡炕。”郑卫东说着，拉着顾彦斌回到他的位置上，从他军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两个冻梨，才把他摁在自己的样子上，“卷宗还没整理好，我给你说说案情？”
顾彦斌来之前和雾港市局的曾副局通过电话，大致了解过案情，所以他摇了摇头：
“我和你们曾局谈过，案情基本了解。我想看一下验尸报告和现场照片。”
“行，我给你拿。”郑卫东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顾彦斌旁边。他在桌上翻了一下，把验尸报告和现场照片摊开在顾彦斌的面前。
“顾工，情况是这样的。”
说起案子，郑卫东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刚才还有些痞气的男人一下子就沉稳了起来，他指着验尸报告说：
“从11月20日开始，连湾老纺织家属院那边，每隔五天就死一个老人。前两个，都火化了，死无对证，家属对外都说是心机梗死。这份是第三个死者唐小丹的验尸报告，老刘，就是我们法医室主人刘建民，他亲自做的尸体，发现她心脏确实有病变，符合心梗特征。”
顾彦斌拿下了脸上的口罩，仔细看着报告里的几张心脏照片：
“确实符合心梗特征。”
郑卫东又翻出王宝柱的验尸报告和那封嚣张的预告信的复印件：
“这是第四个死者王宝柱的，信和王宝柱的死讯是一起到市局的。咱们雾港平邮最快也要一天才能送到……”
顾彦斌接话：
“在他动手毒死王宝柱之前，他就已经把信寄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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