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卫东这下哪里还能忍得住，挂了电话就从地上爬起来。
他全程蹑手蹑脚，但郑淳睡得早，到这个点是真睡够了，睡眼惺忪的忘了自己穿回过去了，就用喊他：
“爸，你干哈去？”
“消停点儿祖宗！”给郑卫东吓够呛，转身就呲哒他，“能不能有点儿眼力见，你这小瘪犊子。”
郑淳哼：
“咋的，案子有进展了？天刚亮就去局里？我不跟你说了嘛，这案子的凶手不是大夫就是护士，你咋……”
手长脚长的郑卫东跨了两步，就把郑淳的小嘴巴给捂上。
眉头紧锁的南方人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郑淳这回真老实了，他眨巴大眼睛示意他爸把他松开。郑卫东才不，直接把小犊子从被窝里拎出来了。
他抱着郑淳往外走，然后敲响了他两个妹妹那屋的门。
没一会儿郑卫红就跑来开门，没反应过来呢，就被郑卫东塞了一个小胖子：“咋的了……哎我天这孩儿真沉……”
“大姑！”郑淳大喜，双手勾住他大姑的脖子，“姑，你打外县回来了？”
“你还知道我在外县？你奶跟你说的？”
“别吵吵。”郑卫东不满，他朝自己房间那边扬了扬下巴，“我局里有事，你帮我照看照看他，别让他……”
郑卫红翻了个白眼：
“当谁都和你似的，放心吧。当谁跟你似的呢？搁心放肚子里吧，爸妈今儿个还是不出摊儿，都说好了，九点来钟领我嫂子出去溜达溜达。”
郑卫东满意点头，给竖了个大拇指：
“成，安排挺好。别去有风的地方昂，就去那个潜艇博物馆。”
郑卫红和郑淳神同步的一起朝天翻了个白眼。
雾港有名的景点那么多，只有郑卫东这个老光棍才会想到领人去潜艇博物馆。
郑卫东发现自己被嫌弃了，转身就回自己房间去。门开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啥蠢事。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他蹑手蹑脚走到床边。
顾彦斌侧着身子，睡挺好，呼吸挺平稳的，就是脸有点红，弄得郑卫东的牙又痒了，他琢磨自己是馋单位去年发的苹果了，绝不是又想咬人。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的郑警官直奔卫生间，拿凉水胡乱抹了把脸，才精神起来。
厨房里，郑卫红和郑淳正抓紧时间给他弄早饭。
等他洗漱完了，准备出门的时候，大猛E拎着炸馒头片就冲出来：
“路上吃！”
郑卫东点了点头，在郑淳的小脑袋瓜子上秃噜一把：“我走了昂。”
郑淳点头，送郑卫东到门口：
“有抓捕别逞能，你不是一个人昂，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郑卫东上半身都在门外头了，闻言折返：“你个小犊子，大清早的搁这儿咒你老子呢？”
“我不是咒你！”郑淳急得直跺脚，他仰着小脑袋，那张酷似顾彦斌的脸上闪过一抹真切的痛楚，“我说真的！你遇事别老自个一个人冲，你得记住你后面还有队友。你喊一嗓子他们就上了，不许你自己一个往里钻，你不是铁打的，明白不？”
大清早的给郑卫东整不会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
他蹲下来，难得没呲哒郑淳：“我惜命着呢，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儿呢，放心吧。”
郑淳用力点头。
他并不担心郑卫东今天会受伤，11.20连环投毒案就没人在抓捕的时候受伤。他会说这些话，是因为那是他妈的习惯。他妈没了后，他大姑就让他代替他来说。
其实根本不用说，因为郑卫东那会儿升官了，人压根不用再冲锋陷阵了。
可他大姑说：“扣扣，你要是不说，这个家就要坏完了。”
住校前，只要郑卫东早起或者突然出门，郑淳都会嘱咐一番。他真挺怕这老登竖着出门，横着回来。他老姑说，郑卫东就是被他扣着，要不然早吊死了。
郑卫东和顾彦斌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契合度，郑淳翻到那张泛黄的检测报告时一度以为医院的机器坏了，但他妈在测试报告的背面写了这样一句话：
【今日检测，契合度40%，低于预期。但郑卫东同志似乎并不在意，此人可能对数据不敏感。我告诉他这意味着我们很可能不会有孩子，他说我是他的孩子。他占我便宜。】
任何一个A和任何一个B测都能有五十五的契合度。任何一个B和任何一个O测都能有百分之五十的契合。
没人觉得他俩能长久，因为他们之间不容易要孩子。
谁都没想到，他们会在99年的五月怀上了郑淳。
他大姑和老姑说，爱创造了奇迹。
爱是什么？
郑淳问喝醉的郑卫东，郑卫东说，爱是发生，自然而然发生。
大猛E还是不懂。
他查阅了一些资料，他觉得老郑对他妈一见钟情是生理性喜欢。
生理课老师又说生理性喜欢只会发生契合度在八十五以上的人群里。
郑淳很疑惑，他反复思考老郑到底是怎么跟他妈看对眼的，直到来到这里。
他现在可以拍胸脯告诉全世界，契合度就是个der！
郑卫东生理性喜欢顾彦斌。
顾彦斌生理性喜欢郑卫东。
他超爱，他也是。
每次都忽略他这个儿子！真是烦死了！
大猛E雄赳赳气昂昂冲回厨房找他大姑去了。
另一边的郑卫东已经到了小区门口大马路牙子上，他不坐电车，直接就给他的线人二毛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一趟。
二毛就是做这个生意的，两分钟就到了，摩托车往路边一靠，脚撑子一踢：“三哥，走啊？”
“市局，麻溜的，我赶时间。”郑卫东跨上后座。
二毛也不多问，摩托车到市局大概十分钟的车程，郑卫东下车掏了钱给二毛，想了想，又把郑淳给他的那兜炸馒头片从怀里掏出来递了过去：“不嫌弃就拿回去给你妈吃，还热乎呢。”
二毛笑呵呵接了：“谢了三哥，下回还找我昂。”
“成。”郑卫东摆了摆手，大步往大院里走。
冬天愿意打摩的的人少，就郑卫东这帮重案队的还时不时照顾二毛生意。
二毛他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二毛白天在厂里上班，早晚跑摩的贴补家用。
郑卫东知道他这情况，队里谁要临时用车，都愿意叫二毛。
二毛人也机灵，嘴严，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有两次还帮着重案队打听消息，算是他们的半个线人。
如果郑淳在这里，他一定会告诉郑卫东远离二毛。
因为这个二毛，和导致顾彦斌死亡的喵喵案有关。
郑淳没跟过来，错过了重大发现。郑卫东又不能未卜先知，自然不知道未来的事，也不会离二毛远远的。
“郑大，这么早？曾局刚到，正找你呢！”刚踏进大门，值班里就探出个脑袋，是治安的老王。
郑卫东抬手比了个知道了的手势，从兜里掏出烟，抽一根扔过去后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三楼。
曾荣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门，没等里头应声就推开了：
“咋的？我那正忙着呢，预审出结果了，没事儿别添乱。”
曾荣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夹着半截烟，闻言就气不打一处来：“滚滚滚！”
“马国涛人呢？”郑卫东拉开椅子坐下，“小犊子——”
“上厕所去了！就非得憋死他？”曾荣深吸一口气，指着门，“给老子滚一边子去！”
“得嘞。”郑卫东站起来就走。
曾荣在他背后说：“那个花都来的顾工，你觉着咋样？能争取不？大局长之前说过的话你没忘了吧？咱们局要是能有个理化实验室，这法医大楼的事……”
郑卫东咧嘴一笑：“就知道你大早上找我没好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能争取指定争取。”
出了曾荣办公室，郑卫东直奔重案大队，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是去食堂吃早饭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果然看到了笔录和晓燕写的老曾签过字的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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