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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不见不散

小说:

假白鹿山

作者:

半斤枣玉

分类:

穿越架空

午膳后,午正。

林栖吾坐在院中,怎么想怎么怪异。

“那老郎中说小时候抱过你,会不会是亲戚之类?”

她眯眼看向陆敛陌,“你真信啊,也太好骗了一点。”

对方被这样一说,低下头轻笑,“那你有骗过我吗?”

“咳咳。”她招来一个仆从,“上壶茶,拿两个茶杯。”

“……骗了你要如何?”

“我有我的考量。”陆敛陌笑眼看她,“林小娘子向来守信,是不会骗我的。”

她装模作样地品起茶来,“言之有理,待会儿去开封府看看北哥怎么说吧。”

对方思虑道:“还有蛇妖的尸体,早上没见着,也该去找三条看看。”

一茶喝完,林栖吾撑着饱,二人未初两刻方至开封府。

入了验尸房,三条正啃着玉米写字,见着二人,招呼着:“贵客呀,你们先自己找个地坐着吧,我正忙呢。”

林栖吾走到他身后,瞧着纸上一笔一划工整,“验尸格目啊,写这么细。”

“害,我定要叫崔少卿挑不出错!”三条嚼着玉米,说得含糊。

陆敛陌问:“那独当一面的大仵作,蛇妖尸体在何处?”

三条笑着回头,嘴都要合不拢,一指,“那桶里的就是。”

林栖吾跟上陆敛陌,戳了戳他的腰,“什么大仵作,他尾巴翘上天有你一份。”

罩住桶口的白布与冰块被提起,陆敛陌却一顿,她往里探身瞧,桶壁泛水珠,桶底一堆黑灰,而后空空如也。

“三条。”她静静道,“蛇没了。”

“什么!”三条拍桌而起,玉米碎喷了一桌,“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跑了吗?”

林栖吾与陆敛陌对上眼,他放下冰块,拔剑挑出一点黑灰道:“蛇是水妖,许是化回水与泥了。”

三条愤愤搁笔,“林小娘子陆哥北哥你们要替我做主啊,不然我三条写的验尸格目谁信啊!苍天啊——”

玉米高举,仿佛要破开屋顶,顶天立地化成定海神针压住那大理寺才成,玉米落下,它依旧只是玉米,被三条啃了一口。

回头,陆敛陌捻着黑灰,“是炭粉。”

他又向三条道:“北哥那也称是蛇妖,不止周氏一例,陈氏还有后续异常病患皆归入其中,蛇尸虽不在,三条你照样写便是。”

林栖吾点头附和:“崔少卿上回虽劈头盖脸说了我们一通,却没把案子返回来复审,那鼠毒金水都过了,你就真真写上吧。”

“好吧。”三条似妥协,重新拿起笔。

陆敛陌出门前最后道:“入秋了,验尸房寒气愈甚,三条你可以多出去走走。”

“谢陆哥。”三条举着玉米抱拳,“哦对了,北哥已查清,金水河上游遭布染之污,如果不是黑水,怕是到现在都难察觉,你们可详细问问北哥。”

林栖吾停步,认真听清了每个字,抬手往空中挥了挥,叹气离去。

从验尸房出来,外头暖和不少,午间的淡日浅浅裹在人身上,随风柔着凉。

二人并肩而行,穿过红墙乌瓦,默契走到了第一条蛇的关押处。

自这条蛇也死在笼里,此地便无人把守,蛇烂得快,无法验尸,只好在没味道。

陆敛陌翻着竹笼,一个个竹球滚动,林栖吾随意看着,待提起一个竹球,心一紧,差点手快扔了,“阿陌,这是个什么东西?”

陆敛陌起身靠近,林栖吾只见漆黑竹笼对面的空隙映出一只倒着的眼睛,对方的眉眼倒映在水球里。

水球漂浮在笼子中心,如桃核一般,飘着流着,拘于这一方竹笼。

她皱眉道:“先前鼠妖化金钉,这蛇妖化水。可炭粉又是怎么回事?竹笼里也有。”

“黑蛇之鳞,莫非是炭甲?妖物之事实难测,可就苦在不能久留。”陆敛陌接过竹笼,打开笼子。

他以七天剑触水球,水球弹软,收回剑时,剑尖犹沾水,拉起一长条水线。

林栖吾看着水线往回缩,低低跺脚,拍着对方手腕,“咦……像鼻涕。”

陆敛陌失笑,他一手拿竹笼一手拿剑,展开双臂向她道:“阿吾,我怀里有个小玉瓶,一指头长,原是给白鹿装清露的,你将它拿出来。”

“玉瓶?”林栖吾凑近,隔着衣服似摸到了,便伸手掏出一个玉瓶。

她举起瓶子,瓷白。

一瞬,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地也实在如笼中水般,低头,二人相距不过一步。

“白鹿为什么要清露?”她靠说话遮掩着退开些,抬眼正对上陆敛陌眼神,“帮我拿着七天剑。”

“啊?喔。”她伸出左手又探出右手,慌慌忙忙拿住七天剑,把玉瓶递回对方手里。

早不这样,偏生要我拿玉瓶,什么意思?……可万一笼子出了差错,或是七天剑会出差错?

她叩着下巴,见陆敛陌单手打开玉瓶,将瓶口向着水球,手指敲响两声瓶身,水球便如一束烟被吸入瓶中。

她睁大眼凑近,“这是什么招数?”

“是风。”他食指一抬,合上盖子,“上回密道驱毒气那招,也是风,只大些。”

她勾唇,用手掌扇风,“我也会啊,我这是小风。”

“你看看我是什么?”她抬起下巴,得意地叉腰。

对方拿着瓶子,看着她笑,好一会儿才道:“是疯子。”

“什么疯子什么疯子?”她嗔笑不止,闹着去打陆敛陌,“我这是威风!”

对方笑得弯腰,任由她打,“是威风是威风……”

二人离开这荒芜的院子去找俞洋北,一路上重重叠叠的树稀稀拉拉存住叶子。

林栖吾抱着双臂,一字一句训道:“阿陌你不能在背后说我坏话。”

“好。”

“你也不能光听别人说我坏话,要帮我骂回去。”

一声轻笑,“好的。”

她抬着头想起来,“嗯,先这么多了,下回再说。”

“好。”

找到北哥时,他正巧锻炼完,坐在阶上喝茶。

林栖吾走上前,对方已注意到自己,拿着茶杯站起身来,面上淡淡染一层愁绪。

她问:“染布那作坊,关了?”

“这能不关嘛,天底下真还有不怕死的,喝了污水进了蛇,多病痛,比换季厉害多了,好在案子明日该能结。”

林栖吾点头,却见北哥仍是愁眉,陆敛陌先她一步问道:“北哥还有烦心事?”

俞洋北抬头道:“林小娘子啊,你真的不认识那个老郎中吗?他起劲嚷嚷,我们都和他说过了待几天就放他走,别人来不来都一样,他就是不停。”

林栖吾闻言回头望了一眼陆敛陌,掰扯着手腕,“招摇撞骗,不能来了一个真的吧。”

“那……我去看看?”

“哎。”俞洋北又坐下,面上扫哀色,“让你陆哥陪你去,啊,别让老郎中真抓着稻草了。”

什么你的我的,她疑惑转身,下一秒已忘了。稻草?哦,救命稻草,弯弯绕。

开封府她常来,府狱倒真陌生,亏得门口守卫还认得她,她按规矩拿出大理寺腰牌,牛头对上马嘴,就进去这个灰灰暗暗的地方。

屋顶沉沉降下,她觉着自己被压扁三分,连着呼吸也憋屈起来。

左右望,牢房一半是空的,弱弱的呻吟伴着稻草声,偶尔还会出现几个不动的人。

跟着带路的守卫左右绕,一阵话语声渐渐清晰。

“我和你们说呀,我这把年纪,可是去过很多地方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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