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双漪轻脚上前,低眉顺眼故作坚强,“林小娘子,不知你来,我们也该多备个茶碟才是,刚才是我失了礼数,惹姐姐不高兴。”
林栖吾扯了扯嘴角,眉头就未放下来过,陆双漪抬眼看似在瞧她,可她知道,她们明明就在看陆敛陌!
想到此,她心起一计。
往后退至陆敛陌身前,她道:“陆妹妹知道自己这般不周到,是该好好学学礼数。”
陆双漪一张脸憋得铁青,仍作含泪样,她那几个姐妹也都上前来,帮着扶着。
林栖吾也不知自己到底哪惹了她,从第一次见面起到现在,她仿佛都在表演什么面具戏,并且随时随地,坚持不懈……
稍可惜的是,大多数人都吃她那套。
不可惜的是,林言海自小教导林栖吾不要吃亏,寺卿态度一摆出来,也没人再敢说教她。
四面围了人,陆双漪的观众齐了,她又道:“我只是没料到林姐姐会来,稍有怠慢,林姐姐又何故要怪罪我。”
林栖吾瞧着她那张面具脸就来气,“你自说自话自作自受,我都是顺着你说,现在反倒是我的不是?”
“你,你!”陆双漪脸色险些收不住,抓着张帕子直指林栖吾。
可还未等她说出下句,旁个面生的小娘子妄自出头道:“林小娘子你咄咄逼人,亏得陆小娘子关心你,这般不长眼,就该掌嘴!”
林栖吾不知这位不怕死的小娘子是不是认真的,但她的婢女定是威风惯了,竟敢扬手走上前。
没等巴掌落下来,那婢女的手腕已被陆敛陌制住。
他一甩手,婢女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很丢脸。
陆敛陌走到林栖吾身前,自然地将她挡上,耳边叽叽喳喳顿时平息。
“这位是寺卿府林小娘子,不是闲散人士能轻易说道的,陆小娘子为侍郎宅小娘子,自知礼数不精,若连着交好姐妹也是粗鄙之人,可怎么好?”
林栖吾听着解气,陆双漪那一群莺莺燕燕被一位长得俊朗的郎君归列到粗人一类,必是脸上挂不住,心里落不下。
这不,先前发话要掌嘴那位已被陆双漪用利眼逼退,其余人也不搀着了,个管个站着。
局面僵住,陆双漪不情不愿道:“郎君说的是,林小娘子自有林寺卿管,我们礼数不周,逾矩了林小娘子。”
林栖吾得胜,正想着给她们一个面子,对方却打量着陆敛陌道:“可林小娘子你整日与男子同行,妹妹还是要提醒一下,可别生出事端。”
林栖吾闻言只剩冷笑,对面那群人似得意,却总归不敢明着来。
她故意道:“男子又如何,这位是林寺卿赏识的陆郎君,有了案子,才委身为陆近卫,难道大理寺卿识人万千,还不如陆小娘子一句说道?”
对面纵有气焰,也只是群规矩为大的世家闺秀,听到大理寺卿名号,不管愿不愿都要高看她一眼,考虑考虑自家利弊,故哄着拉着,全打秋风般离开了。
小娘子带着婢女,一溜烟走了七八人,独剩下陆双漪一对。
对方还不服,继续道:“林府给你多少银子,我爹爹素来识人善用,陆府出双倍,定不亏待陆近卫。”
陆敛陌轻笑,后退几步与林栖吾并排而立,“我不关心银子,也断然不是为了银子才去林府的,而且我,不想跟着别人。”
陆双漪又失策,脸上青红皂白全轮遍,死掐着帕子,摘下面具憋出一句:“你……我晓得了,你们下流!”
林栖吾往她身后一望,顿觉陆双漪要倒霉了。
对方见她不说话,竟挂笑得意起来,“你承认——”
“承认什么?”
这声音不算凶,似留了面子,陆双漪听到这声音却霎时僵愣,缩肩落脖,然不愧是演面具戏的,她下一秒便又是委屈样,转过身掩面。
陆问泉哪空理她,只先道:“予祯,见笑,小女如此,缺些管教。”
“什么?”陆双漪的语调又压不住。
抬眼瞧,崔至砚已走至陆问泉身侧,林栖吾与他对上眼,也稍稍自认倒霉。
“今日叨扰侍郎,崔某便先走了。”
二人互礼毕,崔至砚穿过陆双漪炽热的目光,直朝林栖吾这来,她装作没看见,先行一步拉着陆敛陌要走,未成,被崔至砚叫住。
陆双漪跟随,也上前,“崔郎君,你今日怎来了,我竟不知,未去行礼。”
林栖吾冷笑,陆双漪这热脸贴上冷屁股了,要不三条怎称崔至砚为“冷管仲”呢。
果然,崔至砚只礼貌朝她点头,又转回林栖吾这,陆双漪则被她爹爹叫了去。
她暗笑,虽胜之无趣,此为二胜。
崔至砚往下看,她忙放开拉住陆敛陌的手,先道:“崔郎君恪尽职守,忙碌外要注意休息。”
话毕,对方低眼一吞口水,眉头极短地聚了下——少见的神色,是心虚?
对方不语,眯眼扫了遍陆敛陌才道:“嗯,你来此为何?”
“我也是来找侍郎丈的。”她瞒下。
“我今日空闲,你事毕,要不要我同你去街上逛逛?”
林栖吾正疑惑崔至砚这人打哪出,后想想这事以前是有的,自己今日得体,恰是时机罢。
“崔郎君平日多事务不得闲,今日该好好休息会儿才是,我的事,没有正务重要。”
崔至砚难得闭嘴,低头似叹气,林栖吾见了,心下有些不畅意,也抿唇。
“那便来日再约。”他浅笑,踏出一步却停,“陆近卫,一定要日日陪你?”
林栖吾的视线在陆敛陌与崔至砚脸上来回扫,这两张脸不知怎的,令她心虚移开眼神。
她望向自己袖口玉镯,背后的陆敛陌先道:“京城这几日不太平,安危为先,自必跟随。”
崔至砚似憋了话,脖子上青筋动了一瞬,后温润道:“愿林小娘子时日安康,来日我再上林府拜访。”
这句话有些熟悉,林栖吾同陆敛陌共行礼,算招呼完崔至砚。
回眼,陆双漪泪也不敢流,话也不敢说,不知严父怎出娇女,她就那样弱弱退下。
陆问泉打理好了家里事,便笑着上前,“阿吾呀,你今日何事而来啊,我刚与崔郎聊完,你说这真巧。”
“侍郎丈。”她舒心迎上,“我今日不请自来,实在给你添麻烦。”
“这怎会呢,来玩玩好。”
同行左左右右聊了些许,至外堂,林栖吾说回正事:“侍郎丈,其实我今日是为开封府而来。”
“哦?阿吾不妨直说。”陆问泉抬手喝了口茶。
“开封府现今一案,牵涉到一江湖郎中,他将毒药卖与民妇,民妇行凶致人死亡,不知侍郎丈对近来府中接济过的人可还有印象?”
对方若有所思,杯仍端在嘴前,思虑道:“是不是有些年纪,裹得严实的?”
林栖吾惊喜,“侍郎丈你记得?”
他点头,扶手笑道:“这江湖郎中对些手脚酸痛颇有能耐,他背景难寻,我竟不知他心术不正,现下安置在礼正寺,让开封府去寻寻吧。”
她起身,行礼喜道:“谢侍郎丈,那我便先走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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