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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仇

小说:

月与砂

作者:

语荟

分类:

穿越架空

他在那个黑市待了四年。

论毒药研制,他最终发现自己天赋仍然有限。

但他见过了真正的天才,这么多年下来,也能学得七八成像。他毕竟不打算真正取而代之。

医师作息习惯不佳,年岁也不轻,长期服着补药提神调养,因为信得过,早将这点事交给了他。

只是把补药换成烈毒,再简单不过。

他亲眼确认了老师的死亡,再在雇主的庆贺宴上用毒酒公平地送走了老师的仇敌。

离开黑市前清算了自己死亡名单上的对象,从此销毁了自己被调查出来历的路径。

他的魔法天赋很不错,在黑市时他一直有意隐藏,所以最后下毒异常顺利,因为他们不曾过多提防。

不同于一般魔法师有限的法术种类,他能使用的法术类型很多。

或许因为他的愿望是“复仇”,无所谓过程与代价,只要能实现,可以通过任何形式。

魔法只是实现形式的一部分,任何魔法只要有益于这目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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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黑市后,他走入城市,了解城市的规则,对黑市手段的熟悉为他提供过不少助益。

如今的艾佩庇里亚,哪一座城市都变化飞快,而因为过快的进步,就像激烈翻腾的河流,沙石灰土也会被掀起,致使处处混乱,泥沙俱下。

他通过和城市里的贵族打交道,学习他们的作风,了解他们的思维方法。

原本的口音会透露他的出身,他在交往中将自己的语言习惯纠正,直到最传统的贵族听了也会赞美他发音用语标准。

语言和行为习惯进一步模糊之后,他终于走进了推罗。

他过去无数次无数次在别人口中听见这座城市的辉煌,它的荣耀与宫殿中的女王密不可分。

幼时村里的长辈讲述塞壬女王带来的奇迹,她给许多有才能的年轻人创造的机会,他们因此能研发出那么多新奇的好东西,如何便利了人们的生活。

她改变了这个国家,让多少人为之受益。

即使有嫉妒者贬损诋毁,女王也从未负气置子民于不顾。

她永远待在推罗的王宫之中,只要人们需要,总能够找到她。

这样高尚的女王,真的是下令屠杀塞利法斯,害死他们的凶手,他要寻找的仇敌吗?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阅历渐长,他越来越清晰许多事的复杂之处,真相或许不是他第一眼所见的那样。

但是,这件事上,似乎没有一点需要辩驳的空间。

指向足够明显,证据多到比山还要高,连他魔法师的直觉都强烈地肯定着:

是的,女王就是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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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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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遇见许多人问他,他能回以无数不同的答案。

根据情境,根据目的。

何必那么较真呢,虽然哪个都不是完整的他,但又哪个都是他。

他对于给自己编造名字和经历的技能已经信手拈来。

无数人用不同的名字叫他,但每一个呼唤他的名字又都不指向他。

说起来,太久没有被提起,他也有点快忘记自己原本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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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着手于扳倒女王的策划时,阻力还很强。因为拥护崇拜她的人比记恨她的人多。

而更直接的,是太多人畏惧她,即使是一流的魔法师,也完全无法想象她的上限,面对她如同面对深渊。

人们说如果人间有神明,最多也就是塞壬女王那样。

她如果继续在位,真有一天被供上神坛也不难想象。

可即使她真的是神又怎样?

如果生杀予夺是神的天权,那么神杀人就不需要被追罪,可以免于审判了吗?

人不能追责于天灾,但她分明活在人间。

她杀了人,当领人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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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那些利用对象攀谈结交,唆使对方反对女王时,他从许多人脸上看见相似的恐惧。

那恐惧望向他,似乎疑心和惊讶于他的决绝。

不同的人重复相同地问他:值得吗?

好奇怪的问题。

他从没想到有被人这么问的一天,还不止一回。

他同样思考过很多次:为什么所有人对塞利法斯的惨剧视而不见?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们不是塞利法斯。

女王的悬赏将塞利法斯从人群中拎出来,立一个清晰可见的标准,将他们划分于人群之外。

被那标准所区分的少数,便是异类。

可标准并不针对多数人,标准既不损害他们的利益,也不危害他们的安全。

而女王能为他们带来更多奇迹,强大又令人畏惧,她对人们利益与安危的影响确切,那幸运的绝大多数自然团结一致,继续拥护她的统治。

即使有极少数有良知的同情者,假如不想被踢到“异类”那一侧,能做的也只有沉默。

故而庞大的人群缄默不言,安然无恙的绝大多数对与他们无关的悲剧视而不见。

想要从这一暴行中获利的人添薪加柴,惨剧便愈演愈烈。

他想,清晰明了,他自己也很清楚的道理。

为什么他曾经对医师心软过?

他分明见医师用过许多无辜的活人试药,漠视所有人的性命。

只是这样的作风在黑市里不罕见,但寻常不等于就是正确的。

只是因为医师对他不错。

毒药没有试在他身上,手术刀没有解剖他的尸体,他被屠夫宽容幸免,就要为这份宽容感激。

可同胞的境遇令他清醒了,意识到那份感激也是可憎的。

他在医师身边,没有能力主宰自己的性命,生死自由完全交予一个喜怒无常的凶手决定。

他没法救那个少年,甚至没办法救他自己。

彼时唯一能做的,只有尽早结束他的痛苦和生命。

“值不值得”,是还有退路的人才能衡量的选择。

人永远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那一侧,无可厚非。

但他没得选。

他是被舍弃的那少数。

他没有退路,连可以回的家也早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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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说沉默的那大多数人也是凶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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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理了许多塞利法斯被屠杀的相关资料,一笔一笔记下谋害他们的家族、集体、个人,能报复的,就找机会报复回去。

那牵连的人和事比他想象中要广大无数,像一张细密的、覆盖了整个艾佩庇里亚的网。

凶手有家庭,为赏金而杀死塞利法斯,那么他们无辜却因此受益的家人,也该算作无辜吗?

他想他大约已经发了疯。

可他还没有疯到恨整个艾佩庇里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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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复仇,手上沾过太多人的血。

中间到底多少人只是无故受到牵连,他算不清楚,也没想要算个明白。

过多的同理心只招致不必要的软弱犹豫,犹豫会让他失败。

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他不能失败。

他清楚自己跟杀害塞利法斯的凶手们早已没有太大的不同。

即使他曾经是受害者,也是他自己选择拿起刀,自己选择成为加害他人的那一方。

他也厌憎这个轻视人命,满脑子阴谋算计,只求自我保全的自己。

但是,他已经为自己设计好了结局,理想的结尾让眼前的一切显得可以忍受。

只要能够杀死女王,他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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