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答应了艾玛的提议,保持稳定的见面,甚至于更进一步,接受了直接协助艾玛解读诅咒。
无论是暴力解除还是对症拆分,更清楚地了解其中细节总是没坏处。
如果能让艾玛更明确地认识到,想要在保下他性命的同时解除这个诅咒接近不可能,她说不定就能放弃了。
这是西里斯认为最好的情况。尽管他自己都已经觉得这种走向发生的概率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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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借来相关的书和魔法石,在拉的书房里摆了一桌研习。
西里斯也跟着到书房来,坐在她旁边翻看。
艾玛偶尔问他几句,得到回答后又沉思。
有时他们讨论一会儿,但更多时候不说话。
虽然仍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艾玛却似乎对现状已经满意。
待在书房一角的梅努好奇地看了看他们,虽然不明白理由,但艾玛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她认为这是好事。
艾玛最近不像之前那样高强度地忙碌,人也松弛了许多。
有时中途会休息,发呆,去四处逛逛,睡眠时间也给了充足的保证。
西里斯原本担心的问题她都自己调节好了,似乎用不着他多余的监督。
西里斯惯常不需要进食,因此日常里和艾玛一起去食堂的机会并不多。
他去书房找艾玛时特意错开了午餐时间,意外看见艾玛在闭着眼睛小憩。
她的手还支着脸,呼吸均匀。
午后的房间里,阳光的温度轻飘飘、暖融融地充盈着,积了一地水波般涨落的光。
一大块金色的光斑落在艾玛的长发上,黑色的发丝在光里一根根地舒展开,看起来蓬松又柔软,像是什么动物的皮毛。
西里斯一时不敢靠近,怕惊醒艾玛,也不想打破这份舒适的安静,便只远远看了好一会儿。
这时听见身边另一道叹息,低低地感慨:“艾玛很可爱吧。”
因为环境的安全放松,注意力又在艾玛身上,西里斯才发现拉出现在自己身边,仍不免惊了一下。
但说回来,这里本就是拉的领地,她在这里想做到什么都太容易。
西里斯很快放下了因突然注意到拉出现而产生的警惕,拉却还要拍拍他肩膀,看看艾玛,又看看他,露出鼓励的眼神:“人之常情。”
西里斯沉默了三秒,抓住她肩膀,拖着拉走出书房,把门关上了。
“呀,怎么了,不再多看会儿?”拉哈哈哈地笑,任自己被对方拖到隔壁,在西里斯松手后好整以暇地站稳了。
拉的书房和她的卧房相邻。女巫房间所在的那层有各类房间设施,阿瓦托芬的布置相同,因此西里斯和艾玛都熟悉。
这里可以说是神殿中最安静,对女巫来说又最自在的位置。常人不能造访,只有少数女巫允许的人才能进入。
“别吵醒她了。”西里斯皱眉道。
拉笑着眯起眼,“嗯嗯嗯嗯嗯”地敷衍了一串:“怎么,有话想讲?”
西里斯说:“你上次带艾玛来我房间找我。”
拉笑了一声:“你不会在惦记我踢了你窗户的事?你上次找我出气把我殿里的柱子切了,我都没跟你计较,后来还是我给复原的。”
“重点不是这个。”西里斯说,“你知道艾玛对我的想法,但不阻止她?”
“为什么要阻止?”拉反问。
“当事人在情境里无法客观评判,但你是旁观者。以留下我的性命为前提,是诅咒最困难的解法。”
“谁跟你说这是最难的?”拉扬一扬眉,“艾玛的攻击愿望较弱,但就算是擅长战斗法术的我,也可以肯定地说:打赢你很简单,但杀死你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哪种解法都会很麻烦,既然如此,她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你过度执着于自己的死亡,不过是想借她的手帮你完成复仇。对这部分我不评价。但别把这种执念强加给艾玛。”
西里斯默了片刻:“我不能回馈她对等的感情,不值得她做到这种地步。”
“真不喜欢?”拉上上下下看他,笑了一声,“看起来也不像啊。”
“她应该有更好的选择。”西里斯说。
拉捏了捏下巴:“我没有像艾玛对你一样对谁那么执着过,倒也说不好。”
“女巫本来就是这样。”西里斯说,“你们的热情都没什么定性。”
“是啊!一旦有了结论,就不会被轻易改变;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女巫就是这样。
“而不管出于什么理由,现在的事实就是:艾玛喜欢你。”拉微笑着说,“你以为自己有得选吗?”
西里斯沉默良久:“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点。”
“习惯就好啦!你应该庆幸艾玛比较温柔,换做我可不会这么有耐心。”拉叹息道,“因为不想勉强你,她已经忍得很努力了,跟我讲起你的时候都哭了呢。”
西里斯愣了一下:“艾玛……哭过?”
“你没见过她哭?”拉从他语气里捕捉到背后的含义,鄙夷地摇摇头,“那你不行啊。”
西里斯没表情地说:“我不喜欢荤段子。”
拉从鼻腔哼出一道轻笑:“我可不是这意思。‘直觉’是比思考更敏锐的另一种感官。
“艾玛如果不会向你表现自己脆弱的一面,说明她下意识不认为你能承受她的情绪,甚至需要她来表现自己强大的一面让你安心。这说明你不够可靠啊。”
西里斯心里动一动,敛下了目光:“……或许是这样。”
拉伸手道:“好了,道歉。”
“哦,对不起。”西里斯说。
“这么坦然。”拉意外。
“以你开放的性格,想来也不会避忌生理话题,哪天真是这个意思也不奇怪。要是为这个内耗,下次真碰到这种情况就会觉得自己蠢了。”
“好吧。”拉遗憾道,视线从西里斯腰部往下,“不过我也有点好奇,诅咒如果改变了你的生理机能,这方面不会真不行吧?”
“倒不用这么着急印证我对你的印象。”
拉安慰说:“没事的,艾玛是女巫,魔法能处理这种问题。”
“差不多得了。”
“只是作为朋友关心你们嘛!再说我觉得你人不错,最重要的是艾玛喜欢。”
在西里斯还想说点什么之前,拉又故作一声大叹气,惋惜道:“当然呢,我也知道你有你的考虑,所以觉得不接受艾玛的感情比较好对吧。尊重,可以理解。
“虽然艾玛很可怜,但你无论如何认为拒绝她才是对她好的话,那就坚持吧!虽然艾玛一定会很伤心,哎。”
西里斯:“……你想说什么?”
“字面意思。”拉笑道,“你所认为的正确和艾玛的心情,哪边更重要,只有这点值得在乎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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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其实几乎没思考过艾玛喜欢自己的理由。
无论是性格、能力,外在或者内里,即使她真的能形容出来,说得像模像样,也可能只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种借口,后来所找补的表象。
他遇见艾玛太早,在她尚年幼的时期,心智未熟,又缺乏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不安感很容易让她去依附身边年长而有力量的对象。西里斯是她那时唯一的选择。
不对等的力量与需求,不对等的见识与能力下,年幼者对年长者产生钦慕很寻常。
但年长的一方如果欣然接受,利用孩子的懵懂无知为自己博取好处,将压迫美化为爱情,充其量是个自我感动的垃圾。
他跟艾玛那时的关系实质并不平等。
西里斯不认为不对等的权力关系中能诞生出所谓“平等”的爱情。
艾玛现在确实已经成长了很多。
但幼兽曾被关在笼中,纵然成长后早有破笼而出的力量,却仍会因为幼时根深蒂固的恐惧而蜷于笼中,止步不前。
西里斯知道自己对艾玛有类似的影响,而正因清楚,更不能对她所表达的恋慕轻易接受。
即使暂时抛开这一点,客观上,他们确实已经是两个能为自己言行负责的成熟的人,艾玛所表达的是她深思熟虑至今的结果,她的喜爱纯粹。
西里斯仍然无法接受。
在客观能力与素质上,西里斯并不过低评价自己。
但从品行与经历上,“劣迹斑斑”的形容太轻了。
无辜者的血能没过他头顶,他的自私卑劣酿成的恶果难消,应得那些悔恨痛苦。
而艾玛纯洁无瑕,从未杀过人,没犯过任何不能被原谅的错误。
她应该要有好人的善果,更值得所有最好的选择。
那样的选择不应该是他。
西里斯也想过,或许,艾玛这份喜爱只是因为求而未得。
如果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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