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窕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头脑昏沉。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劲,像是去跟阎王进行了一场自由搏击。
手上还痛痛的,低头一看是被扎了针。
手掌下面是徐危里的手,将路窕的手掌完全捧在掌心,温暖干燥。
顺势往上,徐危里坐在她的床边,闭着眼睛。
一束阳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徐危里身边。
长长的睫也遮不住眼底淡淡的青色,这似乎是路窕第一次认真的看他。
徐危里眉骨很高,又因为逆着光的缘故,在鼻梁处留下一小片阴影,显得眉眼更加深邃。
路窕看了徐危里很长时间,等到脖子酸了才扭头去看天花板,她总觉得天花板在转,转的她有点恶心,于是又转头去看徐危里。
刚看了没几秒,徐危里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睁开了眼睛,正好与路窕对视。
因为太突然,路窕连躲闪都忘记了。
不过好在徐危里也没在意,他根本就没睡着,眼底此刻一片清明。
发现路窕醒来,他把自己的掌心从路窕手中小心的抽出来,给她放了个热水袋,就转身出去叫医生。
没过多久,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进来,给路窕又测了□□温。
确定路窕退烧后,医生询问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路窕哑着嗓子说自己头好晕。
医生告诉她正常,慢慢恢复就行。
他给徐危里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护士趁着这时候给路窕换了瓶点滴。
做好这一切,门重新关上,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徐危里给路窕端了杯水,路窕虽然现在浑身无力,但总觉得自己又行了,非要坐起来自己喝。
徐危里一只手不放心的垫在杯子下面,路窕虚虚的用手拿着,小口小口的喝。
从这个角度,她刚好可以看见徐危里的手指,骨节分明,匀称颀长,而且很白。
徐危里则是盯着路窕垂下的眼睫,喝水的时候随着动作一闪一闪的。
脸上的潮红也已经褪去,瓷白的小脸显得有些虚弱。
瘦了。
他用手把路窕有些毛躁的头发捋顺,指尖一点点摩挲,直到掠过发尾。
路窕有些想躲,又怕水倒了,只能没什么攻击力的瞪他。
徐危里假装不懂她的意思,只是一个劲的对着她很温柔的笑,勾起的眼尾摄人心魄。
喝完之后,嗓子没那么痛了。
路窕看了眼徐危里身上的黑色毛衣,接着视线从他的喉结移到脸上。
半晌,她很认真的说:“徐危里,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徐危里鼻间溢出一声轻笑,他得寸进尺的去摸路窕的耳垂,虽然被躲开了。
“别跟我说谢谢,我不需要你的谢谢,这也不是麻烦。”
“你是我的妻子,生病了我不在你身边本来就是我的错,再说了……”
徐危里趁着路窕不注意,终于还是摸了一把她莹润的耳垂。
“你如果烧傻了,我可就要跟个小傻子过一辈子了。”
路窕被他的动作和言语挑衅得烦躁,她没好气地冲着徐危里骂道:“滚!”
骂完整个人又红扑扑的钻进了被子。
徐危里看着那个小团子,敛了些笑。
昨天一整夜真的给他吓到了,路窕高烧久久不退,徐危里半步都不敢离开,一张脸烧的通红,整个人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现在听路窕骂自己,总觉得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
算算时间,路窕已经很久没吃东西,徐危里订了点粥。
他坐在床边,一点一点地喂给路窕。
路窕喝了两口,就有些面露难色。
“喝不下吗?”徐危里哄道,“多少喝一点……”
路窕咽了下口水,嘴巴紧紧抿着,眉头也皱着。
声音细若蚊吟:“我……想吐……”
“什么?”徐危里没听清,他把东西放一边,凑到路窕唇边。
下一秒,路窕一把推开他,对着垃圾桶开始吐。
徐危里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立马上前帮她把垃圾桶拿近点。
担心路窕弄到睡衣和头发上,徐危里伸手从后背给她拢着头发,掂着衣服。
胃里翻江倒海,路窕被刺激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吐的间隙她看见徐危里身上也沾上了一点,来不及继续吐就说:“对不起……”
徐危里皱皱眉头,拍拍她的背,让她专心吐。
胃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吐到最后都是酸水。
徐危里看着路窕隆起的脊骨眼睛酸疼,给路窕找了水漱口,把人收拾好塞进被子里。
“吐完会不会舒服一点?”徐危里把路窕的手放好,刚才吐的时候估计扯着了,有一点点回血。
路窕点点头,整个人还是很愧疚:“你衣服……”
“没关系的,就是件衣服,”徐危里轻轻叹了口气,“我等会找人给我送一件换换就行。”
路窕点点头,躺下之后眼角的余泪顺着流下来。
徐危里拿纸给她轻轻擦干净。
路窕不敢看徐危里,她面对徐危里时总是激烈的,没有理智的。
如今更是一览无遗的把自己最狼狈,最脆弱的一面统统展现给他。
趁着徐危里去换衣服的空当,路窕看着天花板,突然很想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一旦遇到点事情,然后看见徐危里,她就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把所有的情绪给压下去。
徐危里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后摸摸路窕的手,因为不能动,又在被子外面,一会就冰凉。
他小心的从下面托住,再次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他用自己的拇指轻轻的划了几下路窕的食指,认真的说:“路窕,我不需要你的谢谢,也不需要你的对不起,你明白吗。”
“我知道你现在不明白,”徐危里手指捏着路窕掌心,“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想做,说白了就是我不管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你愿意接受那当然最好,不愿意也没关系,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想,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所以你不要对我有愧疚,亏欠亦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是我为所欲为。”
路窕没说话,定定的看着她天花板,因为她又想流眼泪。
徐危里说完两句正经的,就又开始逗她:“你如果真想说谢谢或者对不起,倒不如直接换成我爱你,这句话对我更实用一些。”
路窕带着浓厚的鼻音,字正腔圆地说了句:“滚。”
徐危里一边笑,一边去捏她的手指尖。
路窕扎针的手被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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