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牙冰川。
这是一条真正的绝路。
两侧是高达万丈的垂直冰壁。冰层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蓝色。千万年的积雪被自身重力压实。坚硬程度超过了钢铁。
峡谷最宽处不过百步。越往里走越窄。
尽头。是一堵完全封闭的巨大冰墙。
三百名潜行者只剩下不到一半。他们跌跌撞撞的冲进峡谷。
每个人的肺里都在往外咳着带血的冰渣。
他们以经连续狂奔了四个时辰。
没有补给。没有重武器。连用来取暖的烈酒都在上一场遭遇战中丢弃了。
“没路了。”
一名斥候跪在尽头的冰墙前。用满是冻疮的手疯狂捶打着坚硬的冰面。
冰面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斥候的指关节却碎了。鲜血糊在冰上。瞬间结成暗红色的冰块。
袁一琦停下脚步。
她没有去看那堵冰墙。而是转过身。看向来时的谷口。
漫天的风雪中。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雪橇犬碾压积雪的沉闷声响。再一次传了过来。
追兵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谷口外。卢天惠停下了重型雪橇。
她倒提着双戟。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地形。
这是一个完美的天然囚笼。
两侧冰壁陡峭光滑。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借力点。谷底毫无遮掩。一览无余。
只要堵住谷口。里面的人就是瓮中之鳖。
卢天惠擦掉脸颊上结冰的血水。
她没有下令冲锋。
对付被逼入死角的野兽。直接近战会付出不必要的代价。
她要用最残忍、最安全的方式。把这些南方的老鼠一点点碾碎。
“上冰壁。”
卢天惠举起短戟。指向两侧的高空。
“砸碎他们。”
五百名雪狼猎手迅速散开。
他们从腰间抽出特制的精钢冰镐。
这些常年生活在极寒地带的猎人。拥有着惊人的攀爬技巧。
他们将冰镐狠狠凿入谷口两侧相对缓和的冰岩中。手脚并用。快速向上攀爬。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数百名猎手以经占据了峡谷两侧高耸的冰壁顶部。
他们居高临下。俯视着谷底那些白色的身影。
一块重达百斤的黑色岩石被几名猎手合力推到了冰壁边缘。
没有战吼。没有警告。
岩石被直接推了下去。
呼啸的破空声在峡谷上方骤然响起。
谷底的潜行者们抬起头。
瞳孔中。那个黑色的斑点在急速放大。
砰。
岩石重重砸在谷底的积雪上。
三名潜行者根本来不及躲避。被直接砸成了一滩肉泥。
白色的雪地上瞬间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血色花朵。
碎裂的骨头和脏器飞溅出十几米远。砸在旁边同伴的脸上。
这只是一个开始。
冰壁上方。雪狼猎手们开始疯狂的制造死亡之雨。
他们推下巨石。砸断巨大的冰锥。
一块块巨石带着毁灭的力量坠落。一根根长达数米的尖锐冰锥呼啸而下。
整个龙牙冰川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躲开。贴墙。”
袁一琦大吼。
潜行者们疯狂的向两侧冰壁的根部挤去。试图寻找一丝可以遮蔽头顶的死角。
但在这种覆盖式的立体打击下。躲藏毫无意义。
一根水桶粗的冰锥砸在一个小队的中间。
冰锥碎裂。无数锋利的冰片如同爆炸的弹片一般向四周激射。
十几名潜行者被冰片瞬间切开了喉咙、割断了手脚。
惨叫声在狭窄的峡谷里回荡。被不断放大。震耳欲聋。
一名大腿被砸断的潜行者在雪地里痛苦的爬行。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又一块巨石落下。精准的砸在他的背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卢天惠站在谷口的雪丘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她的双戟拄在雪地里。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无尽的杀意。
这就是冒犯北方的代价。
谷底。狮鹫军团的减员速度快得惊人。
短短半个时辰。又有一半的人变成了碎肉。
剩下的人被死死压制在冰壁下方。连头都抬不起来。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他们不怕死。但这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排队等死的憋屈。足以击溃任何精锐。
袁一琦靠在一块凸起的冰岩下。
一块碎裂的冰片擦过她的额头。切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流进眼睛里。视线变成了一片血红。
她没有去擦血。
她仰起头。死死盯着头顶那片被巨石和冰锥撕裂的天空。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落下的死亡之雨。定格在峡谷上方最顶端的一处结构上。
那是两块巨大冰壁的交接处。
一块巨大的、探出悬崖的承重冰层。
那里是整个峡谷物理结构的最脆弱点。
一旦那个承重冰层断裂。亿万吨的冰雪失去支撑。就会引发一场规模空前的超级雪崩。
这不仅能毁掉头顶那些该死的猎手。也能把整个龙牙冰川彻底埋葬。
当然。也包括他们自己。
袁一琦的嘴角扯出一个疯狂的弧度。
既然打破不了囚笼。那就连同囚笼一起毁掉。
“副官。”
袁一琦厉声喝道。
一名浑身是血的男人爬了过来。他的左臂在之前的近战中被斩断了。伤口只是用破布草草包扎。黑血不停的往外渗。
“将军。”副官的声音很虚弱。
袁一琦解开皮甲的暗扣。从最贴身的夹层里。掏出了四个通体乌黑的金属圆球。
这是【禁忌工坊】出产的、原本计划用来炸毁世界树的“地龙”炼金炸药。
这东西的威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袁一琦把四个黑球塞进副官怀里。
“看到上面那块断层了吗。”
袁一琦指着头顶百米高处的那道冰层裂隙。
“带上所有人快咽气的人。顺着冰缝爬上去。”
“把这四个球。塞进最深处的那条裂缝里。”
“点火。”
副官看着怀里的黑球。又抬头看了看那垂直的、不断落下巨石的冰壁。
这是一条十死无生的路。
爬上去是死。引爆炸药也是死。
副官用仅剩的右手握紧了炸药。
他裂开干裂的嘴唇。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
“这鬼天气。汗流浃背了老铁。”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这炸药会不会把他们也一起埋了。
他是狮鹫军团的副官。他只知道执行命令。
“重伤的。都爬过来。”
副官转过身。对着周围那些以经失去战斗力、只剩下一口气的潜行者低吼。
二十几个重伤员在雪地里蠕动。
他们有的肠子流在外面。有的瞎了双眼。有的双腿齐断。
他们聚集在副官身边。
副官把四个黑球分给了四个行动最麻利的人。
他拔出腰间的短匕首。咬在嘴里。
“走。”
敢死队出发了。
他们放弃了所有的掩护。直接冲向那面垂直的冰壁。
冰壁上有一条常年风化形成的细小裂隙。那是唯一能够向上攀爬的通道。
副官第一个贴上冰壁。
他用仅剩的右手将匕首狠狠刺入冰缝。借力向上拉扯身体。
断掉的左臂不断甩动。鲜血洒在晶莹剔透的冰面上。
后面的伤员紧紧跟上。
他们用手指死死抠住冰缝。指甲翻卷剥落。十指连心。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头顶的雪狼猎手很快发现了这支自杀式的攀爬队伍。
“放箭。”
密集的箭矢夹杂着碎冰倾泻而下。
一名爬在最前面的伤员被一支粗大的弩箭射穿了肩膀。
他惨叫一声。手指脱力。整个人向后仰倒。
他没有去抓旁边的同伴。而是尽力扭转身体。让自己重重砸在谷底。摔成一滩肉泥。
不能带累下面的人。
又一块巨石落下。
擦过副官的头皮。带走了一大块带血的头发。
巨石砸中了他下方的一名伤员。那名伤员的整个上半身被直接砸碎。尸体夹在冰缝里。阻挡了道路。
副官没有犹豫。
他用脚狠狠将同伴的半截尸体踹落。继续向上攀爬。
二十个人。十五个人。十个人。
敢死队的人数在剧烈减小。
冰壁上拖出了一条长达数十米的、触目惊心的血色长廊。
距离那块承重冰层还有三十米。
上方的一名雪狼猎手搬起一块尖锐的冰锥。瞄准了最前方的副官。
他用力抛下。
冰锥呼啸而至。
副官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下方的一名瞎眼伤员猛的向上一跃。
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根冰锥。
噗嗤。
冰锥贯穿了伤员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直接坠落谷底。
副官躲过一劫。
他没有回头看。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条深邃裂隙上。
距离还有十米。
带着炸药的四个人。以经死了三个。
最后一个拿着炸药的士兵。是一个肚子被切开的年轻人。
他一边爬。一边将滑出体外的肠子胡乱塞回去。
“长官。我撑不住了。”
年轻人大口吐着血沫。他的手指以经完全冻僵。再也抠不住冰缝。
副官猛的探出匕首。刺入年轻人上方的冰层。
他用断臂的肩膀死死顶住年轻人的身体。
“把球给我。”
副官含糊不清的吼道。
年轻人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仅存的两个黑球。递给副官。
交出黑球的瞬间。年轻人松开了手。
他微笑着。向后倒去。跌入那无底的深渊。
副官将两个黑球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他以经没有手去拿炸药了。
他用仅存的右手。不断交替拔插着匕首。
五米。三米。一米。
他终于爬到了那块巨大的承重冰层下方。
这里有一道极其狭窄、直通冰层核心的裂口。
副官吐出嘴里的两个黑球。
他用鲜血淋漓的右手。将黑球死死按进裂口的深处。
他摸到了黑球表面的引信。
只要用力一扯。
就在此时。
上方突然垂下一根绳索。
一名极其强壮的雪狼猎手顺着绳索滑下。直接荡到了副官的身侧。
猎手的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
他看出了这个南方人的意图。他要阻止他。
猎手挥动短刀。狠狠刺向副官按着引信的右手。
刀刃切开了副官的手背。深达骨头。
副官没有松手。
他的右手死死卡在裂缝里。
他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北方猎手。
副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猛的向前探头。
用自己的牙齿。死死咬住了猎手刺向他的手臂。
猎手吃痛。拼命挣扎。想要拔出短刀。
副官借着猎手挣扎的力量。右手手腕猛的向外一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射声在冰缝深处响起。
引信被触发。
黑球表面的红色炼金阵纹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
猎手看到了那股光芒。他的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副官松开了嘴。
“为了女王。”
他闭上了眼睛。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天巨响。在龙牙冰川的顶端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大地被撕裂的声音。
“地龙”炼金炸药的核心。压缩了高浓度的炎魔之血和不稳定晶核。
两颗炸药同时在冰层最脆弱的核心引爆。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吞噬了副官和那名猎手。连骨头渣子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
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冲击波。顺着冰层的纹理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整个峡谷上空回荡。
那块重达千万吨的承重冰层。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彻底切断了与主山体的连接。
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开始缓缓倾斜。
峡谷上方。数百名雪狼猎手感受到了脚下剧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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