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说完这句话后,空气好一会儿寂静无声。
只有雄虫爱尔文后背鞘翅持续发出的低频振动,像某种不祥的电流,滋滋地摩擦着尤金的耳膜和神经。
他看见爱尔文那张过分完美,缺乏人类鲜活气息的脸上,那双眼睛的瞳孔率先微微扩散了,昆虫复眼般的网格状光晕一闪即逝。
“妈妈想要我的卵……”
雄虫的手掌覆了上来,不是情欲的抚摸,而是精准的定位。
微凉而骨骼宽大的手,完全盖住尤金小腹最鼓胀坚硬的那一块隆起,指尖轻轻按压,感受着其下卵囊的轮廓与硬度。
这个动作剥离了所有暧昧,只剩下冰冷的探查。
他进一步确认:“只要里面这颗生命体征停止,就可以将我的塞进去?”
“没错。”
尤金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回答,强迫自己更深地向一侧仰倒,将整个脆弱的腹部更彻底地暴露在对方视线与触碰之下,“拿掉它,爱尔文。立刻,替我拿掉它!”
他抛出诱饵,声音却像即将断裂的弦。
尤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这邀请意味着什么,但比起孕育来路不明,日夜汲取他生命的怪物,他宁愿选择一场短暂的、或许能杀死它的暴力。
普通人大约会因杀死生命而产生迟疑,但尤金不会。
被强行改造、被反复侵犯、被剥夺一切作为人的尊严与未来后,他对腹中这个加速他异化的东西只有刻骨的憎恶与恐惧。
母性?那是建立在自愿与爱之上的幻觉,而他这里只有日益加重的污泥。
尤金永远不会爱自己的孩子。
永远。
可雄虫的反应却让他失望了。
只见爱尔文那张过于冷漠且无机质的脸上,并没有展露出动摇。
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随着上下眼皮合拢的动作,一个扭曲的,满足的笑便突兀挂在了上面。
他在愉悦。
因为虫母表达出了对他的青睐,对他发出了受孕许可。
“……”
“……”
寒意从脊椎底端窜上来,顺着骨头缝往头顶爬,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骨髓,已经意识到什么的尤金牙齿死死咬着唇里的嫩肉,眼前阵阵发黑。
“你为什么不动?”
尤金听到有声音从自己唇部发出,细微的颤抖音被他压了下去,“我以为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吸引力已经足够充分了。爱尔文,你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冷静。
尤金告诉自己。
跟虫子交锋多次,他多少总结出了应对他们的经验:无意义的大声嘶吼最没有用,只能白白浪费体力。
这些虫子是典型的逐利性动物,想要支配他们为自己做事,他也需要付出相应的好处。
例如气味。
例如近侍权、过夜权。
可他暗示得这样明显了,以前最是好哄骗的爱尔文却不为所动……对尤金来说,这绝不是个好的信号,情况开始变得更糟了。
果不其然,雄虫覆在他腹部的掌心温度略略升高了一点。
他的复眼微光再次掠过,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仔细地阅读着尤金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肌肉抽搐、瞳孔的收缩,以及因恐惧而不自觉加重的呼吸。
然后他开口了。
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尤金呼吸一窒。
他说——
“初孕的妈妈好可爱。”
这句评价不含任何人类理解的嘲讽或轻佻。
它平坦,直接,如同记录一个实验现象,剥除了情感逻辑,将尤金所有的挣扎,仅仅视作虫母初孕期一种值得观察的、或许还带点调皮的行为表征。
尤金:“……你在说什么?”
爱尔文好似终于完成了他的观察分析,收回了那令人不适的笑容,表情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无波。
他松开放在尤金腹部的手,转而轻轻托起尤金被缚在身后僵硬冰冷的手腕,用一种堪称温柔的力度按摩着那被铁环勒出的红痕。
体贴的动作与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形成了地狱般的反差。
“妈妈,您似乎产生了一些认知误差。”
他语气平和,像在纠正一个简单的常识性错误,“首先,没有任何一只虫族会被允许,甚至在本能层面去伤害虫母肚子中的卵,尤其是这颗初孕的珍贵胚胎。”
“保护它直至顺利诞育,是整个巢群当前的绝对指令,优先级高于一切,包括您暂时的意愿,也包括我个体的交.配欲。”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尤金手腕的肌肤,继续用那种阐述事实的口吻说:
“其次,关于您提出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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