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清修炼很是刻苦,霜露未散时起身已经是经年落下的习惯,更何况前一天晚上还瞒着师尊偷偷下过山,心中不安,没两个时辰就彻底睡不着了。
他早已辟谷,对睡眠也不大依赖,只是灵山夜里静谧无聊,不睡觉也只能对月虚坐。
寅时,月照纤帘,帘中蛇化作青年身,酣卧衾间,面颊鲜红,眼湿懵懂,乌润长发如水藻般遮去了大半熟美腻软的身体,肚子上盖着薄衾一角,睡姿极差,双腿以一个很怪诡的姿态往两边曲着,疏冷月影下露出一点淡红的湿心。青玉宫,元君殿,榻上人非但没有一点超尘脱俗的仙人之姿,反而如同渴欲饮血的艳妖,横陈榻间,艳靡无比。
绪清的相貌其实本来该维持在人族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但他自己不太喜欢自己这时候的长相,总觉得妖气过重。他乃仙门正派,灵山尊者座下嫡传弟子,举手投足都应是三界典范,这副模样要是被其他仙门的弟子看见了,恐怕会有损师尊清誉。
很快,榻上一阵冷雾袭过,原本艳靡的蛇妖转眼间就变成了青涩矜雅的少年,眉眼五官变化甚小,周身气质却浑然不同。绪清在两百来岁的时候身体发生过极大的变化,那时候没来得及控制,某天在池中沐浴嬉游才发现自己完全长成了蛇妖的模样,气得他绝食三日,蜷在元君殿不出来,直到师尊教会他容貌变幻之法才勉强接受现实。
他喜欢用人族十六七岁的样貌示人,尤其在师尊面前,他会特别注意自己的仪态,无论何时都不会让自己失仪,加之这幅样貌还盈着稚气,万一师尊见了心软怜惜,倒是意外之喜。
绪清从榻上起身,张口懒懒打了个哈欠,清冷月光下吐露出整条小树桠般细长的蛇信,足尖轻点,于青玉地砖间漾开数圈猩红的涟漪,眨眼间玄衣靴袜就已经穿上,腰间元君玉牌也稳稳佩好。
也不知道今日师尊是否出关,绪清用仙花雨露净了面,挑起一盏小蛇灯,翻看起藏书阁中该看的秘籍,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冷白尖俏的下巴轻轻搁在左手掌心,右手一页一页地翻过泛黄的书篇。
“太玄三清九灵心经……万神自守其真……不然者……万神自逝……天地……嗯……”
奇怪,本来在榻上不想睡的。
绪清薄而白软的眼皮止不住地轻颤阖起,漂亮的金瞳被睫绒遮得严严实实,口中舌不知何时又化回鲜红的蛇信,缓缓地吐出一点树桠般的小尖。
“砰!”
绪清的前额一下砸到温润却坚硬的青玉书案上,雪白的额面很快泛起一团红晕,绪清一脸茫然地趴在书案上,良久,才瘪了瘪嘴,一脸委屈,自己抬手揉揉自己肿痛的额心。
他是有师尊的蛇啊。
绪清这样想着,眼眶里突然模模糊糊泛起一阵酸涩,他已经七十八天没有见到师尊了,师尊闭关的时间时长时短,短的时候不过数日,长的时候一连几年见不着人,紫霄殿外金阳法阵镇护,连诸天神佛都无法靠近。
“元君,怎么这么早就起身啦?”
阿鲤抱着自己偶尔要睡的云母琉璃鱼缸,正打算去换些活水,却见藏书阁里一盏长灯,灯型如蛇,蛇口衔着一颗婴儿拳头大的明珠,明珠里燃的是金阳真火。
绪清默了默,神色恢复如初,看向阿鲤:“睡不着。师尊有说什么时候出关么?”
“元君都问了七十七次了,怎么还问呀?”阿鲤把鱼缸放在藏书阁外,提着衣摆跑进去,站在小玉凳上给绪清束发,“元君没来灵山之前,尊者百年出关一次,几乎是定数,这些年已经算出关很频繁了,要是一直像元君小时候那几十年,寸步不离地守在元君身边,元君您又该嫌尊上烦了。”
绪清被阿鲤大逆不道的话吓得脸色一白,扭身将他从背后抱进怀里,作势狠狠打两下屁股,容色冷肃:“胡说什么?”
“阿鲤才没胡说。”阿鲤嘻嘻笑道,小手揪住他耳畔长发,“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灵山,元君看久了不也觉得无聊至极么?”
“……我从未觉得灵山无聊至极。”绪清把阿鲤放在地上,起身往外走,“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这些话,我就让师尊把你给炖了,做红烧鲤鱼。”
“元君不会。”阿鲤抱着鱼缸,小跑着跟上来。
是啊。他不会。
否则他在灵山,是真的连一条会说话的鱼都找不到了。
“元君若是觉得寂寞,何不去凤仪山找青鸾元君玩儿?”
那青鸾元君乃是缃鸑仙尊座下嫡传弟子祝青仪,偌大的无极天也就他俩年龄相仿,都是极年幼却也极金贵的小仙君,脾气却很不对付。怪只怪那祝青仪初次见面就化作一只小肥啾停在他师尊指尖,气得绪清蛇口大张差点咬掉他半边翅膀,祝青仪也不是好招惹的,鸟喙中当即吐出青鸾真火把绪清浑身燎了个遍,再不松口就要变成烤蛇。
一旁蛇飞鸟跳,那两位向来不爱看热闹的师尊居然在一旁悠闲地下棋饮茶,最后还是缃鸑先看不过去,拿扇子把自家小鸟捞回来,笑吟吟地将绪清托在掌心:“小蛇君,还望念在你小时候本座还抱过你的份儿上,别跟小青仪一般见识。”
祝青仪非常可恨,鸟仗人势,站在缃鸑的扇面上冲着他叽叽啾啾地放狠话,绪清也是师尊的掌上明珠,从小被宠爱着长大的,哪里受得了这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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