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我们要回去了，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郁强林喝酒一向很自持，但今天一反常态喝大了。
郁晴从手机屏幕前抬起了脸。“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
“好。”郁强林离席，歪歪扭扭地被郁聪搀扶了出来。“那爸爸拿着你…送给爸爸的蘑、菇……回、回家。”
郁晴的耳边回荡着杨羡川的话。“其实松蘑的采摘期是在七到九月，前几天我们院长馋这一口了，我正好休假，就进山找，还是能找到一点的，不过……”
她猛地站起身。“不，爸爸，那个蘑菇我不给你。”
“啊？”郁强林强撑醉意晃了晃脑袋。“你为什么不给爸爸？爸爸记得你小时候可乖了……你说！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就因为你妈妈走了，所以没人管教你了吗？”
“别提我妈妈。”郁晴被戳中了心里的伤口。“爸爸，起码我妈妈她不会这样不相信我啊……”她顺带看了看身旁的郁聪，对着郁强林委屈控诉：“爸爸，你伤了我的心，所以这个蘑菇我不要送给你了。”
郁强林来不及反应，郁晴红着眼睛跑出了包厢，找到商务车后，在司机的错愕中，她拿过钥匙打开后备箱，提出了那一篮子蘑菇。
卢骏不知道何时开了育林文旅的车过来：“郁晴总，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郁晴气喘吁吁跑到了小区里，万幸，王叔家的餐厅还亮着灯。
“王叔，杨羡川的家在哪一栋呀？”她心急如焚地冲进去。
王叔看见是她，微微讶异，随后笑呵呵道：“姑娘，我们这里晚上可没有啥能逛的景点，你咋还没走呢？”
郁晴被逗得脸红成柿子，没说话，她真的编不出理由解释九点了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王叔似乎看见了她手里的东西。“是川川落下东西了吗？”
郁晴连忙点头。
“这么晚了，这东西哪有你的安全重要，你不如放我这，明天我去给他送过去。”王叔问她，“你在哪里住？”
郁晴脑海中回忆着杨羡川的语气，像他那样坚定地摇了摇头，“王叔，我想去找他。”
王叔这里还有一桌客人没吃完，他不好直接带郁晴过去，便仔细叮嘱她路线，并强调让她早点回去。
郁晴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急切，她在路上飞奔，草丛边的小飞虫正抱着团在灯光底下聚会，她带来一阵风，小虫瞬间飞散。
她准确找到了杨羡川的家，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后，敲了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脸圆圆的，很是友好，见到郁晴，也不问来干嘛的，直接往屋里让。
郁晴紧张兮兮地笑一笑：“阿姨，这里是杨羡川家吗？”
“是的是的，我是川川的妈妈。”女人眉眼带笑，“你找川川吗？”
郁晴眸子亮亮的，点点头。
“真不巧，他刚出去，你先进来坐一会儿。”
“不了不了，阿姨，我是来送这个的。”郁晴礼貌地把筐子递上，“您帮我给他吧。”
她走出一楼电梯，依依不舍地看了看他家的楼层按键。这样的小区空间十分逼仄，她有点喘不上气了。
杨羡川既没回复她的消息，又没在家，那他去哪里了呢？
路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她怔住，后知后觉地靠边站了站，给人让路，让过去了俩人，后面还有仨人。
她的心猛跳了一下。
杨羡川和杨慕雪一左一右扶着杨贤文往单元门口的台阶上走。
“照你这么说，我这次考试有希望。”杨慕雪笑嘻嘻的。“但是我坡起的时候巨紧张。”
杨羡川停下了脚步，杨慕雪扭头看他，再往杨羡川的视线方向看过去，一个身形纤弱的陌生女孩站在单元楼门口，拘谨地抓着衣服。在灯光底下，她的皮肤发着光，或许是冷，她摸了摸自己的上臂。女孩扎着低马尾，面部长相极为精致，尤其是眉目，肆意散发美丽。
杨羡川收敛了目光，对杨慕雪道：“我把你俩送进电梯，你帮我把我爸扶回去吧，我晚点回去。”
杨慕雪一个激灵，卧槽，不是吧？她哥这个千年铁树开花了？她乐得吃瓜，忙不迭道，“也不用你送到电梯了，我自己能行，你们忙，你们忙，嘻嘻。”
杨羡川撤下了自己的胳膊，目送杨慕雪离开，谁料杨慕雪对着他挤眉弄眼。
他忍俊不禁，目送二人离开后，这才平直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郁晴不知所措，她没想到自己会撞见杨羡川和另外一个女生在一起的画面，她心里本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但是她这会子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我……”郁晴嘴唇似乎被冻住了。
“如果你有打算放弃竞标，我随时欢迎你来我们这里做客。”杨羡川走到她身前，“当然，如果你还是来向我宣告你的决心，那就免了，我不想听。”
他的言语和五月的天气一样凉，郁晴身体一寒，意识到自己有点上头了，她倔强地浅笑道：“我不会放弃的，你说得对，出现在这里是我打扰了，抱歉。”
她冲他微微颔首，飞速下台阶离开。
杨羡川没管她，径直按了电梯。
电梯门开了，杨慕雪往外走。“哎？你怎么在这？”她嘴巴能塞下一个苹果，难以置信地看看外面，“嫂子呢？”
杨羡川一脸黑线。“你也喝多了？”
“不是。”杨慕雪抓狂，“刚刚那个女孩呢？我还准备下来吃瓜，我的瓜呢？”
杨羡川白她一眼。“这里没有瓜，只有猹。”
“谁是猹？你才是猹！”杨慕雪往外推他，不让他上电梯，“婶婶说这个女孩给你来送蘑菇来了，你不在家，她放下蘑菇就走人了，你咋没和人家好好聊聊就要回……喂，你去哪里？到底什么情况啊……”
一听郁晴只是来给自己送蘑菇，杨羡川往外冲，本来已经跑出去，又想起了什么，折回到杨慕雪面前。
“你要干嘛？”杨慕雪以为他又要回家，连忙伸展成大字挡住电梯。
“把你外套脱下来给我用用。”她这姿势倒是方便了杨羡川，拽着一根胳膊把她转了个圈，她的风衣毫不费力就被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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