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上雪幻想了无数次洞房花烛夜,怎么也没想到,等真的看见了未婚夫光溜溜的屁股,会这么令人恶心。
因为他在别的女人身上。
不过很快,商上雪做了一个对得起祖宗的决定。
——去灶台拿了把刀把他的鸟剁了。
哗哗哗三下,刀刀狠厉见血。
…额,可惜,祖宗不敢苟同她的行为。在她挥舞大刀之际,周齐礼闪开了些,受伤轻微,只是影响了部分功能,譬如不大持久,但不影响生儿育女。
惨的是,商上雪还得嫁过去,做妾。
而与他私通的那个女人,则是正妻。
从此,商上雪落得悍妇善妒的名声;而那正妻,也落得个水性杨花、轻浮浪荡的罪名。
“你看看,剁死了也就罢了,顶多你去坐牢赔命。如今没剁死,人还好好的,就要我们赔这么多钱,我们哪里有钱赔?”商母许如意坐在榻上大哭,“你嫁过去之后,好好伺候相公,说不定他哪天回心转意,抵了这笔债务也未可知。”
“你怎么不嫁过去?”商上雪嗤声。
商父商承淮则不跟她“你你我我”的,一巴掌扇得她嘟哝不出一个字来,“孽女!孽女啊!要是赔不起这钱,就要全家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说白了就是一个死字!如今你就因为妒忌,就要你全家给你赔罪!你倒是说说,一年为期,去哪里凑这个钱?我干脆今天打死了你,也好为自己报仇雪恨!”
“够了!”许如意呵斥住商承淮,又冷着脸道,“到时候把她绑着嫁过去就是,再弄点药来,让他们二人生个一儿半女,这孩子说不定能折点赔的价钱。”
“……女儿一文不值,孩子倒能折得了两钱?”商上雪忍着剧痛慢慢站起来,挺直腰杆坐在凳子上,抬了抬下巴,她平日里乖顺善良,譬如说嫁周齐礼,她也是任凭父母做主,眼下这一番傲慢的动作惊得二老像见了鬼一样,“我有个办法,让我们逃脱罪责又赔得上钱。”
“你?…什么办法?”
“我有一心上人就住在京都,只要你们先暂且别把周齐礼的聘礼还回去,我用聘礼去到京都,与我的心上人相见,我的心上人自然会帮我解决。”
“嘿!你这孩子!你哪来的心上人?莫不是想拿了聘礼跑路?”商承淮一脸精明,料定自己了解透了女儿。
心上人的确没有,跑路也的确是想,只是跑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且不说路引文书,就是周家到死也不会放过她。
眼下全村人都看着她的笑话,她不明白,她明明做了对的事——私通的男人就应该被剁掉鸟,怎么受害的反而还是女人。
如今这周齐礼还被冠上了大度君子的称号,说他还愿意娶商上雪,是商上雪的福气,不然这种随手“砍夫”的女人根本没人要。
呸!明明是周齐礼床上那事不再得利,没人愿意嫁过来!
倒成了她商上雪没人要!
商上雪冷下脸,把手往前一伸,掌心朝上。
“跑路?娘,路引呢?”没路引怎么跑路?
许如意张着嘴,没接话。
商上雪盯着她:“没有路引,城门我都出不去。就算翻墙出去了,前头还有关卡,一查一个准。被拿住了按逃户论,先打一顿再押回来,周齐礼见我想逃就去递状纸,我正好能赶上全家流放,一家人整整齐齐上路。”商上雪收回手,“我图什么?图死在一块儿热闹?”
商承淮脸还黑着,倒是没再动手。这赔款他是万万还不上的,倘若商上雪说的是真的,恐怕还有一线生机。而且商上雪有没有旁的心上人这件事,他还真说不准。这些年商上雪常去给周齐礼送吃食用物,有时还补贴一些钱财,供他读书。谁知道真的每次都是去找周齐礼的?于是商承淮紧皱着眉,试探问:“那你想怎么办?”
“爹去县衙办路引。就写投亲,去哪儿、找谁、几时回来,路引上写得明明白白。户帖在您手里攥着,过期不回,官府自会拿人。我飞得出去吗?”
许如意眼珠子转了两圈,显然是与商承淮有同样的思量,只是她的心思更为细腻:“那你那心上人,到底是哪家的?叫什么?”
“门第高,说出来吓着您。我找的,自然是周家也惹不起的人。”
“门第高能瞧得上你?”商承淮冷笑。
“要说瞧不上,也是瞧不上您二老,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行得正,坐得直。”商上雪面不改色。
商承淮抬手又打。
商上雪已然麻木。
总归不是今天被打死,就是一辈子给那对狗男女端茶倒水,说不定哪天夜里就被弄死了,报个“悍妇暴病”。
不被爱护的血肉,跟草芥铁石没什么两样。
她必须要逃。
眼下的法子虽是急中生智,却也是真的可行。只要去了京都,去了京都就不一样了。钱路广,男人多。随便找个她看得过去,也愿意娶她的。演一出远嫁,从此远走他乡,她就再也不回来了。
至于以后——夫妻过不下去,和离也是常事。一纸和离书在手,立个女户,到时候她想去哪儿,路引自己去县衙请,光明正大,谁也拦不住。
“聘礼全拿走,周家那边怎么交代?”许如意还是心疼,“他们正嚷着要拿聘礼抵赔款呢。”
“抵了能抵几个钱?零头都不够。”商上雪说,“就跟周家说,我剁完人吓着了,病得起不来,得养些日子才能过门。”
许如意想了想:“这倒说得过去。周家怕是也怕你再剁一回。”
商承淮在屋里来回走了三趟,最后一跺脚:“三个月!三个月见不着你那心上人的人影,你给我滚回来,乖乖上周家的花轿!”
“三个月够了。”
“聘礼你拿一半!”许如意紧跟着补上,“剩下一半留在家里,万一……万一你那心上人是个骗子,家里好歹还有点底。”
商上雪看了她娘一眼。
“行。”
到了京都去哪,她心里早有打算。
京都御河边有座“宛阎楼”,名扬天下,传说能让公鸡下蛋,太监重振雄光,连王公贵族都常常来往。而且楼中规训就是为生民立命,据说一个月最多杀了二十个贪官,皇帝都没有追究,恐怕就是为皇帝做事的。
不过这些都是传闻。
她只知道,三个月的时间可能不够她找个男人,但买个男人绰绰有余了。
她的心里不仅没有为周齐礼的难过,反而有种要去天宫一看的期待。
商承淮对这件事并不懈怠,脚不沾地地到处去办手续,最近灾害多。匪患又横行,章程比往日要复杂些,过了几日,才终于拿到了路引。
商上雪看着手上薄薄的纸,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想多看出个中细节,心跳也越来越快,用眼睛抚挲着上头印着的那条神秘又高贵的御河。
这就是繁华的京都,承满了精诡故事的长河吗……
商上雪盯着。
它在商上雪眼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
她的眼中穿过四十三个日夜,才到了御河最清晰的时刻。
宛阎楼外停满了马车,各色各样的人穿行在一处,乞讨的和金贵的公子哥并排站,竟也谁都没嫌谁。
楼有五层,飞檐一层叠一层,每层是不一样的精致排面。商上雪仰着脖子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才跟着人进了门。
一楼是个大堂,两边一溜十几个柜台,每个柜台上都挂一块木牌:问医、问药、寻人、寻物、讨债、……每块牌子底下都排着长队。讨债那一队最长,拐了三个弯。
商上雪从头看到尾,没找到适合自己的。
她又从尾看到头,最后停在大堂最里头。那里有一张乌木长案,没挂牌子,只在案角搁着一盏白瓷灯。案前一个人都没有,案后坐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斗篷遮住大半面容,正低头翻书。
别处都挤成了一锅粥,就这里空着。
商上雪觉得自己运气来了。她走过去,在案前站定,那人抬起头。
“姑娘有什么难处?”
商上雪想了想,这事从哪儿说起都丢人,干脆从头说起。
“我在老家剁了人,没剁死,要赔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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