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风无疾饮尽汤药,二人一同出了房间,不曾想,竟迎面撞上前来探望的苍飞鸿。
少年见到他们,怔愣一瞬,反应过来后转身撒腿就是跑,却被李长弃攥住了后衣领。
没办法,跑是跑不掉了。
苍飞鸿哭丧着脸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握紧衣袖,闭上眼睛,突然向风无疾低下头,紧张地大声喊道:“风堂主!对不起!”
“?”
风无疾眉梢好看地挑起,颇为好笑地睇着他,说:“苍小少爷,你这是什么章程?”
“我……”苍飞鸿语无伦次,声音细若蚊蝇:“就是突然想跟你道个歉。”
“这不。”他低着头,认错道:“这次密道刺杀一事,若不是我执意要提前出发,可能就不会碰上了…这事怨我,风堂主,你骂我吧。”
风无疾从未把此事归咎到他的身份,她说:“无妨,我还得谢谢你呢。”
若没密林的刺杀一事,恐怕她短时间内还拿不到这么多事的消息。
苍飞鸿反倒懵了,“啊?谢谢我?”
风无疾没理他的疑惑,笑眯眯道:“走,带我去看看刺客里的活口。”
苍飞鸿摸不准她这是什么套路,他神情迟疑,应了下来:“哦……行,那走吧?”
风无疾走在廊间的最前面,还能听到他的小声嘀咕:“啥叫谢谢我啊..….”
“风堂主挨了一剑,撞到脑袋了?”
一想到真有这种可能,苍飞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可不行啊,这么聪明的人傻了可就不好了..….”
在苍飞鸿不停的自言自语中,他们走到了关押刺客的房间前。
风无疾一路都在打量着周围的陈设,总觉得这里的陌生中透着一丝熟悉。
她收回目光,瞧向忐忑地少年,笑道:“你把客栈的二楼都包下来了?”
苍飞鸿用力点头道:“嗯!二楼共有七间房,正好供咱们几个住,正好风堂主你要养伤,我就多花了点银两,索性全包下来了。”
风无疾夸道:“有钱。”
苍飞鸿嘿嘿笑了两声,替她推开门,“进吧风堂主,人在最里面关押着呢,就是有点傻。”
风无疾刚抬步踏入屋内,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她面色不改,掀开垂帘,目光落至屋中间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那是个男人,此刻目光呆滞,瞳孔涣散,空洞地盯着脚尖,眼睛一眨也不眨。
“哟。”风无疾打趣道:“阿弃,你给人家审成这样了?”
这事算是污蔑,李长弃否认道:“不是我,我只卸了他下巴,剩下的都是百里婴来审的。”
风无疾眸光微闪,面上不动声色:“这样啊。”
这样看来,百里婴许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才故意将唯一的活口整傻,但具体是如何做的,她还尚未可知。
他能知道些什么呢——
风无疾的思绪稍顿,忽而记起密林那夜留下的唯一破绽——被百新火杀死的一位刺客。
他身上可还留有百新火的伤疤,若是叫百里婴看到了……
风无疾蹭了蹭拇指,情绪如常,问道:“弃美人,刺客当时是谁带回来的?”
李长弃虽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发问,但还是如实回答:“当时苍飞鸿杀至力竭,而我带着你,四人之中只有百里婴尚留余力,便让他带着活口回来了。”
风无疾思忖下来,仔细挼起线索。
若百里婴是晏殊的人,便一定不会不认得百新火功法,如何再联合百里婴有意把刺客弄傻的情况下,他已然察觉到了疑点。
在自己昏迷的两日里,这小子或许已将消息传递出去了。
风无疾揉了揉眉心,事情如果按照这样发展下去,叫晏殊知道后,也插手进来,那便有些棘手了。
她收回思绪,状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停在刺客身前,在他眼前挥了挥,唤道:“喂,小兄弟?”
男人一动也不动,可唇瓣微动,似乎在呢喃着信息。
风无疾凑近了些,听清了他一直重复的话。
“晋晟万岁,天佑吾王…晋晟万岁,天佑…吾王……”
闻言,风无疾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
看来,在她不在江湖中的七年里,有了很多新鲜事,而这些谜团,恐怕需要自己一点点来破开了。
风无疾缓缓直起身,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突然走向窗边,推开了花窗。
自高台俯瞰而下,喧闹的闹市熙来攘往,人声鼎沸。她的视线向下落去,没有看向楼前,而是落向手边的窗沿。
风无疾大致一扫,随之侧首,对身后人喊了一声:“苍飞鸿。”
苍飞鸿本来在发呆,忽然听到她在叫自己,一个激灵回过神,殷勤地凑到她身旁:“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
风无疾转过身,视线停在他腰间挂着的令牌上,意有所指道:“你是走悲衙的捕头,对吧。”
“对呀!”苍飞鸿兴致勃勃,应道,“怎么了?”
风无疾说:“我想让你帮个忙,可好?”
“当然可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苍飞鸿拍着胸脯,立马保证道:风堂主你尽管提,我必做到!”
“好。”风无疾眼底的笑意加深:“那就请苍小少爷你以走悲衙查案之令,下楼去问问掌柜,这间房的上一个住家是谁,离开客栈后又去了哪。”
“啊?”苍飞鸿愣了愣,没有立刻答应,态度明显犹豫了。
他内心是摇摆不定的,可在看到风无疾的肩伤后,终是松口:“行!我去试试。”
“多谢,苍小少爷。”
待苍飞鸿离开,李长弃开口道:“是你把他支走,想做什么?”
风无疾收敛了笑,夸奖道:“要不是说你眼尖呢,弃美人,这都看穿了啊?”
李长弃抱胸盯着她,不语,等她给解释。
“你来。”她转过身,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旁边被绑着的男人。他仍是眼神呆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风无疾带他走到窗边,指了下窗沿处的一道刻痕。
李长弃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那里赫然刻着个鸠鸟图案,刻痕很浅,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
风无疾解释道:“红楼春水一案,你见过这个图案,它代表了涂鸠派。”
说及至此,她不禁嗤笑一声,感叹道:“涂鸠派的主上,真是太爱留下些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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