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以后,三张行动表上仍然没有贝拉特里克斯的名字。
不是因为没有人发现她留下的痕迹。北部药材线最近一次交接的货车里有一段被黑魔法灼坏的红色布料,纤维与她越狱时穿过的外袍相同;中部旧宅的一面镜子保存着极短的倒影,一个黑发女人曾在三日前从壁炉前经过;负责汇总小额情报的人也收到过一张用银色匕首压住的便条,字迹向□□斜,末尾那道过分用力的长线几乎割破羊皮纸。
这些足以证明她使用过三条线路。
不能证明她现在仍在任何一处。
“如果目标是杀死她,”西西莉亚说,“计划到这里已经失败。”
格里莫广场的餐桌上铺着三幅地图。北边是废弃的麻瓜染料厂,三辆夜行货车会轮流驶进地下装卸口;中部是一座属于莱斯特兰奇旁系、已经二十七年没有合法住户的旧宅,五条转移节点最终都在它的地窖留下相同空间磨损;伦敦东侧则是一间停业的猫头鹰邮件分拣所,三百多笔小额情报不会直接送到那里,却会在每天凌晨被重新抄录,变成一份不保留消息来源的目标摘要。
“如果目标不是杀死她,”金斯莱说,“这三个地方已经足够。”
治疗线、转移线与情报线终于有了能够被进入的形状。
行动目标也在这一刻被写定。三处据点必须失去继续运作的能力,药材与人员运输必须被切断,能够安全取得的证据全部保存,并尽可能活捉掌握下一层线路的人。杀死贝拉特里克斯不属于完成条件;即使她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只要三个据点被摧毁、物资网络停止、俘虏与证据安全离开,行动便算成功。反过来,即使有人杀死她,却使药材、转移节点与情报名单重新落回伏地魔手里,行动仍然失败。
北部染料厂里至少有十一人。四名能够自由进出并携带魔杖,三名只在固定区域工作,另外四名从未离开地下层。负责观察的唐克斯无法确认后三者是伤员、俘虏还是守卫,因为染料厂的窗户全被旧麻瓜机器挡住,魔法探测进入以后只会返回一片不断扩散的蓝色。那不是隐藏咒,而是染料在几十年间渗入砖墙后形成的颜色残留;食死徒选择那里,显然并非出于对麻瓜工业遗迹的欣赏。
“他们把治疗点藏在一种本来就会污染探测结果的地方。”比尔说,“如果直接清除蓝色残留,内部防护会立刻知道有人在看。”
斯内普把一小块从排水渠取回的砖屑放进玻璃皿。“真正的防护附着在染料下面。三层。最外层辨认清洁咒,第二层辨认治疗魔法,第三层只在有人试图移动地下药柜时启动。”
“效果?”穆迪问。
“第一层封闭全部窗户与通风口,第二层让治疗药剂变成毒药,第三层摧毁药柜与最近的活物。”
“最近多近?”
“无法确认。”
穆迪盯着砖屑看了一会儿。“保守估计整层。”
“保守估计整座建筑。”斯内普说。
他没有为了使计划能够继续便把未知写成较小范围。西西莉亚在染料厂地图旁增加一道黑线:药柜在解除第三层防护以前不得移动,所有药剂只允许原地封存。摧毁据点不等于点燃它。建筑里的伤员与药材可能同时成为证据,也可能是食死徒准备留给入侵者的最后一次爆炸。
中部旧宅里人数更多。
罗恩花了两天确认它的实际路线。他没有进入房屋,也没有依靠纯血家族保存的旧地图。从地图上看,庄园正门通往南侧道路,东边林地有一条供家养小精灵运输燃料的小径,地窖则连接一条早已干涸的排水沟;现实里,南侧道路在十二年前便因桥梁塌陷而封闭,小径尽头新修了一堵麻瓜石墙,排水沟的出口则被一窝獾占据。
“它们拒绝搬走。”罗恩说。
“你和獾谈过?”西里斯问。
“没有。我把手伸进去以前,它们已经十分清楚地表达了意见。”
他把缠着绷带的左手放到桌下,继续指出真正能够使用的三条路。第一条从西侧果园穿过,围墙上有一段被冬季风暴压低,成年巫师俯身便能通过;第二条沿旧井进入地窖,但井口设置了重量识别,一次超过两个人便会封闭;第三条不是地图上的路,而是一条每天傍晚出现十二分钟的门钥匙走廊,从旧宅二楼连接到三英里外一座废弃礼拜堂。
“你怎么确认十二分钟?”赫敏问。
“在礼拜堂外等了两天。第一天它开了十一分四十八秒,第二天十二分零六秒。”
“误差可能与使用人数有关。”
“所以不能把它当作我们的出口。”罗恩说,“可以用来观察谁离开,不能让队伍进去以后等一扇不一定再次出现的门。”
旧宅内至少有十六个稳定生命反应,另外三到七个信号会在不同房间之间突然消失。比尔判断那些人正在通过短距离折叠空间转移,或被安置在无法持续探测的地窖深处。食物运入量足够二十五人,床品洗涤只对应九人,地下水里却有长期使用镇静药剂后的残留。
“有俘虏。”卢平说。
“至少有不能自由离开的人。”西西莉亚纠正。
她没有因一个更准确的词便使事实减轻。行动表上关于旧宅的第一目标从“摧毁转移节点”改成“确认并撤离受控制人员”,第二目标才是切断五处空间连接。贝拉特里克斯与罗道夫斯若在其中,活捉优先;若不在,行动也不会因此改变。
第三处猫头鹰分拣所最安静。
那里白日只有一名年迈看守,夜里会增加五个没有固定面孔的人。他们使用复方汤剂,不在分拣所停留超过一个小时,也不带走任何完整文件。来自酒馆、驿站、魔法部清洁通道与纯血家庭的消息先被拆掉来源,按照人物、地点、物资、恐惧与可利用关系重新分类,再通过六只从不重复目的地的猫头鹰送出。金斯莱跟踪其中两只,第一只在泰晤士河上空自燃,第二只飞进一片施加过方向混淆的树林,出来时脚上的信已经变成空白。
“汇总的人知道怎样切断下一层。”他说,“抓住分拣员不一定能找到接收者。”
“但可以停止新的目标摘要。”赫敏说,“也可以从抄写方式判断他们最重视哪一类消息。”
“如果文件在袭击开始时销毁呢?”
“会。”德拉科说。
他把一份莱斯特兰奇旧账册摊开。纯血家族处理敏感通信时很少把销毁交给个人判断,尤其不会相信一个拿钱办事的抄写员拥有足够忠诚。分拣所的租金里每月另有一笔极小的“炉膛维护”,数额不足以购买煤,却刚好能为一座文件焚毁阵续接魔力。
“入口触发?”比尔问。
“可能。也可能在值守者失去意识、离开固定位置或说出某个词时触发。”
“所以不能先抓人。”金斯莱说。
“也不能先碰文件。”赫敏道。
桌边的人看向斯内普。
“我需要看见防护。”他说。
“进入以后才看得见。”穆迪说。
“感谢你对墙壁基本性质的说明。”
斯内普没有理会穆迪的表情。他要求取得三处据点的砖石、灰尘、水、门把手残屑与至少一件刚从内部带出的物品。北部染料厂已有砖屑,中部旧宅只能从排水沟取得受污染的井水,分拣所则需要等那名年迈看守倒垃圾时替换一张沾在纸篓底部的标签。每一份样本由不同的人带回,不经过同一条路线,也不放进格里莫广场的同一间房。
“还需要多久?”穆迪问。
“十二小时。”
“六小时。”
“那么你会得到一份适合在葬礼上宣读的快速判断。”
“十小时。”
“十二。”
西西莉亚在行动表上写下十二小时。穆迪没有再讨价还价,因为那不属于可以通过平均数解决的分歧。
三个据点得到确认以后,反击计划没有立刻开始增加攻击咒语。
西西莉亚先在每幅地图上画出出口。
北部染料厂有六处:西侧装卸口、北面排水渠、屋顶旧烟道、通往麻瓜道路的地下管线、临时门钥匙落点,以及由比尔在建筑外建立的一次性折叠门。六处不能全部进入行动计划。装卸口与排水渠会在最外层防护启动时同时封闭,属于同一个风险;烟道过窄,无法运送担架;地下管线有残留化学物,伤员停留超过三分钟便可能中毒。最终方案仍保留四条出口,却规定任何一支小队只将其中一条视作主撤离,另外三条分别由不同的人确认,不能因为主路仍然开放便停止监测。
中部旧宅的出口更多,也更不可靠。果园、旧井、二楼门钥匙走廊、厨房壁炉、北侧露台与一条藏在族谱房后的家养小精灵通道总共六条,其中三条属于莱斯特兰奇家族防护的一部分,可能在家族血液发出命令后同时改变方向。西西莉亚没有让德拉科利用血统尝试取得控制。马尔福与莱斯特兰奇之间的婚姻关系足以让部分旧魔法短暂迟疑,也足以让整座房屋把他认作需要优先扣留的人。
“我可以进去试一次。”德拉科说。
“不可以。”
“这不是正面战斗,只是——”
“进入敌方据点,触发未知血缘防护,再确认自己能否出来。”赫敏说,“这听起来只是因为你省略了中间所有会死的部分。”
德拉科转向她。“我以为你会支持取得更多信息。”
“我支持取得,不支持把你塞进门缝看门会不会咬人。”
“门通常不会咬人。”罗恩说。
他停了一下,看向格里莫广场那些十分具有布莱克家族特色的门。
“这里的除外。”
旧宅最终只采用三条不依赖家族血缘的出口:西侧果园、旧井和由凤凰社从外部建立的短距门钥匙。门钥匙不落在同一个安全点,而分别通往一处空谷仓、一段封闭道路与临时治疗站。任何一处被发现,另外两处仍然有效。二楼走廊会被监视,却只作为敌方可能逃离的方向,不被凤凰社人员使用。
分拣所位于伦敦,无法在不惊动麻瓜的情况下建立大型门钥匙。它拥有正门、后巷、屋顶与连接隔壁废弃仓库的墙内通道。罗恩沿街走了七遍,分别在清晨、午间、傍晚与夜里记录麻瓜人流,又在一场毫无预兆的阵雨里第八次经过,确认后巷积水会使最靠近出口的下水井盖浮起半英寸。
“半英寸有什么用?”哈利问。
“说明下水道已经堵了。如果我们把二十个人从后巷撤出去,再加一道爆破咒,水会先灌进分拣所。”
“所以不用后巷?”
“所以后巷只用于未受伤人员,正门给担架,屋顶给追击小队,墙内通道作为最后出口。还要让麻瓜警察在行动前暂时封闭道路。”
金斯莱抬起头。“理由?”
“煤气泄漏。”罗恩说,“赫敏查过,这一带上个月发生过一次。再发生一次不会显得特别倒霉。”
“负责通知的人会留下麻瓜记录。”
“所以不能由凤凰社去。让魔法部麻瓜问题调解委员会按照真实程序处理,只告诉他们需要检查,不说明行动。”
金斯莱看了他一会儿,在那条路线旁签下名字。“可行。”
罗恩尽力没有显得过于满意。他过去很少被安排检查计划里的道路。人们习惯让赫敏判断魔法是否正确,让哈利判断危险从哪里来,让西西莉亚打开原本不存在的出口;罗恩则经常是跟着他们走的那个人。可真正撤离时,写在地图上的路不会因为计划者聪明便自动出现在墙后。有人必须去看桥是否已经断了,井口能不能通过肩膀,雨水会不会把一条十分漂亮的后巷变成排水沟。
三幅地图最终都没有出现一支只有一条出口的队伍。
每条出口由两个人分别确认。负责进入的人不负责关闭退路,负责撤离的人不参加追击,掌握门钥匙落点的人只知道自己对应的一处,任何人被捕都不能交出全部安全地点。所有出口在行动开始以后保持开放,不因敌人可能利用便提前封死;若必须关闭其中一条,需要出口负责人和现场撤离负责人同时同意,并先确认没有己方人员、伤员或投降者仍在路上。
“食死徒也可以从那里逃。”西里斯说。
“可以。”西西莉亚回答。
“我们同时袭击三个据点,却给他们留着门。”
“出口外有人接收投降与控制俘虏。”
“他们不投降呢?”
“逃跑的人比被堵在房间里认为只能杀出去的人更容易分开。”
穆迪用魔眼看过三张地图。“她说得对。把所有出口封死,只会让里面每一个人都战斗到最后。留着路,胆小的先跑,被控制的会犹豫,真正负责的人则必须分神判断谁正在离开。”
“贝拉特里克斯不会投降。”西里斯说。
“计划不是只为她准备。”
这句话使西里斯安静下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贝拉特里克斯不会因看见出口便放下魔杖,也清楚一项只围绕她设计的行动会怎样把其他人变成背景。西西莉亚没有要求他原谅自己的堂姐,只要求他承认三处据点里还有不知道姓名的人。
行动被分成三支队伍。
北部染料厂由穆迪担任现场负责人,比尔负责结构与出口,唐克斯带领第一进入组。斯内普不属于任何固定攻击组。他在三处据点外围分别设置一名能够接收判断的防护联络员,自己留在移动位置,按照预定顺序辨认最危险的一处;若他失去联络,各队不会等待,也不会继续触碰尚未确认的防护,而是执行各自写明的低风险方案。
染料厂的低风险方案是不进入地下药柜区域,先撤出地面人员,切断货车与外部联络,再从排水渠释放能够中和蓝色残留、却不会被最外层辨认为清洁咒的吸附粉。十二分钟后斯内普仍未确认第三层防护,队伍便带走已经救出的人与能够安全取得的证据,放弃药柜,不以摧毁全部物资为完成条件。
“也就是说,”穆迪说,“如果西弗勒斯半路被杀,我们仍然进去,但不碰最可能爆炸的东西。”
“是。”
“如果你失去联络?”
“相同。”
穆迪在染料厂计划上签字。
中部旧宅由卢平担任现场负责人,西里斯负责解除人员控制,比尔的一名解咒师负责切断转移节点。塞德里克带领的撤离与俘虏控制组位于果园外,不进入第一轮正面战斗。他们接收从任何出口出来的人,先分开伤员、投降者、可能受夺魂咒控制者与仍然持有攻击能力的人,再由两名成员共同记录魔杖、伤势、离开时间与出口。
任何人只要丢下魔杖、保持双手可见并停止施法,就会得到一次明确的投降确认。确认以后,凤凰社成员不得继续攻击,除非对方重新使用魔法或对他人造成直接危险。俘虏不被带回格里莫广场,也不与救出人员使用同一条路线;金斯莱安排两处由魔法法律执行司控制的临时拘押点,每处只接收一座据点的人。
“贝拉特里克斯也适用?”西里斯问。
“适用。”塞德里克说。
“她如果放下魔杖?”
“确认投降,控制双手,检查第二魔杖、门钥匙、毒药和无杖施法,再移交金斯莱。”
“她会在你靠近时杀你。”
“所以不是一个人靠近。第一人确认,第二人控制,第三人观察周围魔法。任何俘虏都一样。”
西里斯盯着他。塞德里克的语气没有犹豫,也没有故意表现得坚硬。他曾在飞路管理总站把一道致命咒语送进另一个人的胸口,后来用很长时间承认那不是失手。如今西西莉亚把接受投降与控制俘虏交给他,不是为了让一次死亡得到相反的补偿,也不是认为他从此比别人更不愿杀人。
他只是比许多没有杀过人的人更清楚,停止攻击必须发生在哪一个具体瞬间。
“如果对方只放下一根魔杖,却仍在无杖施法?”莫莉问。
“投降确认不成立。”塞德里克说,“先束缚,停止施法后再次询问。”
“如果无法说话?”
“丢下魔杖、张开双手、跪下或远离战斗都可以视作意图。确认者用固定问题询问,不要求说出效忠对象,也不要求提供情报换取停止攻击。”
“伤员呢?”
“先止血再辨认身份。治疗不等于释放,拘押也不等于拒绝治疗。”
莫莉把这部分从头读到尾,没有找到一句把俘虏称作可以被使用的材料。她在医疗交接栏签字。
“你确定由你负责?”西西莉亚问塞德里克。
这是计划会议里她第一次向一个人单独确认。
“确定。”
“不是因为需要证明你仍然可以面对死亡。”
“不是。”
“也不是为了避免正面战斗。”
“不是。”塞德里克看着她,“撤离、接受投降和俘虏控制都不是战斗结束以后才做的事。它们决定战斗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我想负责。”
“好。”
她没有因他们的关系增加一个更加安全的替代,也没有把他的选择解释成伤口已经痊愈。塞德里克接受任务以后,自己指定唐克斯的一名傲罗同事作为第一替代,莫莉作为撤离医疗的第二负责人。若他受伤或失联,出口不会等待他回来才允许人通过。
伦敦分拣所由金斯莱担任现场负责人。
这支队伍人数最少,因为目标不是占领整座建筑,而是在焚毁阵启动以前切断它与文件的联系。斯内普负责辨认防护触发方式,弗立维从外部建立不会接触纸张的空白边界,金斯莱带两名傲罗控制值守者并保存证据。每一份文件先在原位置编号、显影与复制,再由两名不同系统的人共同封存:一名凤凰社记录员确认取得位置,一名魔法部证据员建立合法保管链。两份副本不走同一出口,原件在防护允许时才移动。
“如果魔法部以后否认凤凰社取得方式?”赫敏问。
“所以第一批进入的人持有合法搜查令。”金斯莱说。
“依据是什么?目前只有私人账本与监视记录。”
“非法飞路干扰、未登记门钥匙维护、向魔法部雇员支付隐瞒款项。阿米莉亚已经分别取得三项授权,不以食死徒指控作为唯一理由。”
“如果卢修斯的政敌说这是部长借孩子——”德拉科停了一下,显然对那个词十分不满意,“借西西莉亚清除异己?”
“搜查令由三名不属于部长办公室的威森加摩法官签署,行动记录直接进入魔法法律执行司档案。卢修斯不知道具体时间,也不能接触原始证据。”
德拉科没有因父亲被排除而抗议。他低头把“部长不知情”写进行动公开说明的预备版本。卢修斯或许会对自己成为英国第一个通过不知道行动时间证明清白的战时部长持有意见,但那属于行动结束以后才需要处理的政治伤害。
“证据如果互相矛盾?”西西莉亚问。
“全部保留。”金斯莱说,“不由现场人员挑选哪一份更符合我们的判断。证人证词单独记录,不让他们先看账册。任何人提供情报都不因此自动免除参与袭击的责任,是否起诉由魔法部决定,不由凤凰社承诺。”
西西莉亚在第三份计划上签下确认。
三支队伍没有共同的现场指挥。
西西莉亚担任的是战时协调人,却不在行动开始以后决定每一扇门何时打开。三处据点分别由穆迪、卢平与金斯莱负责,他们可以根据现场情况撤退、延迟或改变进入方式,不需要等待她允许。她只负责在行动前确认三处同时启动,判断是否出现跨据点联系,并在伏地魔、贝拉特里克斯或罗道夫斯突然出现在任何一处时提供机动力量。
这个安排立即遇到第一项问题。
“你不能以协调人身份把自己分配给机动战斗组。”麦格说。
“所以没有写入命令。”
“但你准备去。”
“是。”
“这就是命令自己。”
“这是个人决定。”
“一个拥有协调权限的人把个人决定放进全体计划,仍然会改变其他人如何行动。”
麦格没有接受措辞上的区别。第一号协调令禁止任何人默认西西莉亚会前往,也规定两名现场负责人可以中止协调人的单独行动。如今三份计划都把她可能出现写成额外支援,若没有人单独审查,她仍然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成为所有据点共同等待的最后答案。
西西莉亚没有争辩。“由谁审查?”
“不能由与你同组的人。”
“我没有固定组。”
“也不能由塞德里克和西里斯单独决定。”麦格说。
西里斯在桌边发出一声不满的呼吸,却无法证明自己与塞德里克构成足够中立的审查小组。
最终由麦格、穆迪、金斯莱、卢平与莫莉五人单独表决西西莉亚是否可以作为自愿行动者进入机动位置。条件被写得十分清楚:她不进入任何据点的第一轮攻击,不承担必须由她完成的防护解除,不携带唯一门钥匙,也不负责三队联络;只有确认伏地魔本人出现、贝拉特里克斯或罗道夫斯即将逃离控制范围,或某支队伍遭遇原计划无法处理的大型魔法时,现场负责人才能请求她加入。她可以自行判断是否接受,请求不构成命令。
五人中四人同意,麦格反对。
“我会遵守结果。”她说,“不表示我认为这是适合未成年人的安排。”
“我知道。”
“你失去联络以后,所有队伍如何处理?”
“继续各自计划。”
“不是撤退?”
“不是。”
“也不是前往寻找你?”
“不是。”
麦格看向三位现场负责人。穆迪、卢平与金斯莱依次确认,无论西西莉亚的标记熄灭、传讯中断或有人声称她被捕,都不会自动改变他们的任务。只有自己据点出现对应风险,他们才依照本地条件决定撤离。协调人的失联被记录为一项需要交给外部替代者处理的危机,不会变成三支队伍同时放弃出口、转向同一地点的命令。
“谁找她?”西里斯问。
“第一替代是唐克斯,第二替代是弗立维。”金斯莱说,“两人都不属于旧宅正面队伍。只有确认不影响三处撤离以后,才能启动搜索。”
“我呢?”
“你继续自己的现场任务。”
西里斯的脸色十分难看。“如果她失联,你要求我留在原地。”
“要求你完成已经同意承担的人员解控。”西西莉亚说,“如果你不能接受,现在更换负责人。”
他看着她。屋内没有人试图替这句话增加亲情能够接受的温度。山楂屋遇袭时,西西莉亚没有让所有人追着邓布利多进入废墟;现在她把同样的规则放到自己身上,不允许西里斯因为她是最好朋友的教父便拥有带走整支队伍的权力。
“我接受。”西里斯说。
“写进个人任务确认。”
他拿过羽毛笔,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签字。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声音十分清楚。
没有任何权限只掌握在一个人手中。
三处行动的启动时间被拆成两部分。赫敏与德拉科在后方根据药材交接、门钥匙走廊与情报抄录的最后变化,判断哪个十分钟最适合行动;三位现场负责人各自持有一只不会远程改变的机械表,在收到时间范围后自行选择具体进入时刻。这样即使后方被袭,队伍仍会在约定范围内行动;即使某一支队伍提前暴露,另外两支也不会因等待一个统一口令而停在门外。
撤退权限由现场负责人与撤离负责人共同掌握。任何一人都可以单独下令撤出,却不能单独关闭出口。摧毁据点需要两项独立确认:斯内普或解咒师确认不会触发对活物的连锁伤害,现场负责人确认人员和证据已经离开。若两人失去联络,据点不被摧毁,队伍带走能够带走的部分后撤退。
俘虏移交不由捕获者决定。塞德里克负责第一控制,金斯莱指定的魔法部人员负责登记,治疗者决定伤势是否允许转移;三方中任何一方提出身体或身份风险,移交便暂停。证据也没有唯一保管者。原件、副本与证词从不同出口离开,分别送往魔法法律执行司、凤凰社临时档案与一处只有阿米莉亚掌握的中立保管室。
“如果阿米莉亚失联?”赫敏问。
“中立室自动封闭四十八小时,之后只接受两名威森加摩法官与金斯莱共同开启。”
“如果金斯莱也失联?”
“第三替代名单在搜查令背面。”
赫敏翻过搜查令,看见四个按照顺序排列的名字,没有继续问。
后方设在霍格沃茨一间不与校内主防护相连的旧教室。
麦格拒绝让凤凰社把学校变成行动指挥部,也不允许任何一道来自据点的直接传讯穿过城堡边界。赫敏与德拉科因此不接收现场声音、影像或求救,只接收经过格里莫广场转换的状态:未开始、进行、局部失联、撤离、结束。信息每五分钟更新一次,超过一个周期没有变化只记录为延迟,不自动推断伤亡。
两人负责继续监测账目与运输。
若三辆夜行货车提前改变路线,赫敏会把新的交接范围送给染料厂外围联络员;若莱斯特兰奇共同账户出现紧急转账,德拉科判断哪些旧宅可能正在撤空;若小额付款网络突然停止,他们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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