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融月脸上没什么表示,如果他真的是个凡人,那在百里兰臣看来他确实是一个表面尚且完好,而体内之本都已被亏空,将不久于人世的倒霉蛋。
百里兰臣并没跟段湘保证什么,只是淡淡道:“或可尽力一试。”
在他看来既然出来了,用不着操心日月派内琐碎事务,亦可借此机会不用思考魔教的事,将自己从护法百鬼的身份中彻底抽离出来。
从南融月身死那一刻,百鬼自然也不复存在。
此番来人间界,救一个凡人是救,救两个凡人也是救,救两个并不会比救一个人更有意义。
也许待在桃若村,会让他救不了其他人,可这世间本来就时刻有人降生,有人死去,总有救不到的人,他也并非为了救人而行走于世。
更不会为了救人这一目的将自己拖入旋涡里,为多救一人而催着自己上路片刻都不得停歇。
有人说过他冷血,也许这话并没有说错,又也许护法百鬼这一身份,契合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多谢神医!”段湘深深地朝他鞠了一躬,脸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要救我?”南融月像是问一个很寻常的问题,忍住并没让自己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笑出来。
可现在他已经迫切想知道,要是让百里兰臣知道,对方口口声声说要救的人是他南融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只可惜那么有意思的事,就只有他一人知道,不得不说有些可惜。
百里兰臣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要救的并不单单是你,谁出现在我面前,我都可以救。”
“好大的口气。”南融月忍不住说。
谁都能救,是觉得世界上没有他救不了的人?
边上的段湘看得有点着急,她心里知道弟弟这次归家后性格变得有些乖戾,可她大概也能猜得出恐怕是因为旧疾发作不得不弃考,若是一直这副身子,相当于这仕途也断绝了,要在这桃若村呆一辈子。
不过她一直认为,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她此生仅剩的两个重要之人都能平安。
段湘给南融月使了使眼色让他在神医面前能说说好话,可南融月明显没有意会到她的意思。
还是百里兰臣主动道:“我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既不取分文,同样也无需答谢。”
南融月突然转了转手腕,微微低着头,然后抬眸看向百里兰臣,轻声道:“只怕这旧疾,神医你也束手无策呢。”
他也不怕百里兰臣真的探查出了什么,段湘八成是只知道段雪宁先天有疾,却并不知道是什么病症,以他们的条件恐怕也看不了像样的大夫。
而且必然是难缠的疾症,他们姐弟八成已经放弃了,所以南融月也没在他们家中看到药罐药方。
听南融月这么说,百里兰臣一反常态地说了一句:“若是我都没有办法,恐怕是阎王不愿放你了。”
南融月挑了挑眉,把手置于胸前冲他行了一礼,“那我就多谢神医愿意为我这将死之人操持奔走了。”
他就喜欢这么狂妄的,若话说得太满,他倒是很感兴趣日后怎么收场。
南融月没想到百里兰臣还真就这么待了下来。
百里兰臣的药庐就在桃若村的河边,在村子边缘,似乎百里兰臣并不想跟村人有太多交集。
而且稀奇的是村里来了个这么一个神医,而且生得就是一副神医天仙的模样,竟然没人把门口围个水泄不通。
结果南融月这回一来他就知道答案了,药庐周围被施加了灵力屏障,并不会阻碍其他人通过这里,但是他们会不自觉地绕过药庐所在的位置。
而且很可能用法术模糊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觉得来的这位神医只是一个普通大夫,难怪百里兰臣根本用不着易容。
想到这,南融月冷笑一声,更加不是滋味,脚步倒是不减朝着药庐走去。
他故意拖到了傍晚,就想让这位宗子好好等上一等。
南融月听段青琅在他耳边聒噪地讲过,这位白神医是怎么写下药方让那些人自己去抓药的。
他知道百里兰臣身上肯定有空间法器能存放物品,作为药王谷谷主之子对方储物空间里肯定有不少药材,若他猜的不错,里面恐怕没有一样能够用在凡人身上。
所以这百里兰臣还是太嫩了,来人间界一趟,准备几乎没做,至于经验什么的更是没有。
至于他自己......南融月想到他从十五岁起就总是偷偷往魔域外跑,倒是游历了不少地方。
他记得他似乎还做了一些不得了的事,具体是什么记不清了,只记得后面很想“毁尸灭迹”。
开春后路边到处都开了不知名的小花,白色的,只有指甲盖大,更多是开在河边水源和阳光都很充足的地方。
风一吹过一朵朵乘风摇曳,被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映衬着,像散落的星星。
不过只是南融月没功夫欣赏,又或者说他脑子里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的想法。
然后他看到了河对面站着的人。
他挑挑眉,百里兰臣怎么跑河对岸去了。
桃若村这条河,现在正是水位最高的时候,开春后山上雪水尽化,汇入溪流,这河水水位要比以往高上一两米。
而桃若村只修了一座桥,就在村口,离这里远着。他倒要看看,百里兰臣当着他的面,怎么过来。
百里兰臣从南融月踏入这片区域开始就注意到他了。
青年穿过草地,任由那片白花抚蹭他的衣摆,而他视若无睹。
水面映照着的宛如鳞片般的夕阳天光,赤红的光洒落大地,最后反射在他身上,那道人影甚至在炫目的光线中有些模糊不清,而他的影子倒映在水里,揉碎在风中,仿佛成为一片火烧般的红影。
几乎让百里兰臣恍然,他皱着眉,也看清地眼前人的模样。而以他的修为境界,能让他产生瞬间的错觉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早便听闻过,哪怕没有灵力作用,也会自然形成某些类似幻阵的景象,比如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光线会欺骗人的眼睛,而修真者便是能夺天地造化,让着自然万物随着自己的心意生生灭灭,肆意演变。
而幻境,也是让光在自己手中变幻万千形状,来欺骗世人的眼睛。大多数幻境,都像一面镜子,反射的是内心深处的事物。
而他内心深处看到的人......是南融月?
南融月见他看了过来,随口道:“神医回过神了?要是再站下去,我都觉得你是不是在思考跳河的事,想不开也不用用这种死法,溺死可多难看。”
南融月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对方身形一闪,就到了他旁边。
竟然直接引动灵力用空间术法过河,不是要伪装凡人吗。
南融月虽然很意外,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露出一点端倪,也没有惊讶,随之而来的是脑海中轻微的晕眩感。
这百里兰臣肯定是用法术从别人脑海里消除了那瞬间记忆,而对方消除不了自己的。
还真是霸道。
他就陪这位宗子玩玩好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南融月自然看百里兰臣更不顺眼,在一个修为尽失的人面前,处处展示他的修为神通,几乎在时时刻刻提醒南融月,他失去了什么。
百里兰臣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走进了药庐。
药庐不大,但里面摆放的物品没有一样是多余的,虽然看起来看起来朴素得很,但有的南融月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甚至还有千年灵雩木制成的长桌。
百里兰臣把手搭在南融月的手腕上,给他切脉。
南融月知道,哪怕不切脉他的寒症瞒不过对方的眼睛,又或者说对方的神识感知。
他过去还是魔教教主时,体内寒症有魔功压制,反而察觉不出来。
百里兰臣眉头微微蹙起,只觉得对方体内的寒症实在古怪,以一阶凡人之身能活到如今都已经是奇迹。
而他虽与药王谷有关可并未在药王谷修习,行医治病本来就并非他的长处,只是以他的能力救治几个凡人,本该易如反掌,如今的结果是有些始料未及,但却不是无法接受。
南融月没有在百里兰臣脸上看到半点挫败的神色,一时之间觉得有些无趣,就算天塌了,百里兰臣可能也会面不改色。
他甩了甩手道:“那神医,我就这么回去了?”
“需要的药材,你们也是寻不到的。”百里兰臣说了一半还隐瞒了另一半。
言外之意是人间之物,无法治疗对方的寒症。
而用修真界灵物救一凡人本来就是逆天之举,毕竟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了灵药的药效,几乎无解。
待南融月离开,百里兰臣在纸上书写了几行字,再将纸抽出,往窗外一弹,刹那风起将纸吹出窗外,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白鸟,尾端的紫羽流光溢彩,就这么消失在夕阳里。
*
西澹州的一处深山中,一名黑衣男子找了处地方,随便开辟了洞府,就在里面调息了几日。
此人正是被南融月关入黑玉瓶中,又费尽功夫损耗极重才从中逃脱的司陵。
那日他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压锁定他的位置,直接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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