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朝每说一句,任赫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到最后,任赫只觉浑身上下力气好似都被抽空,整个人缓缓滑坐在地。
他自己也是千辛万苦得的儿子,白白胖胖一个,他喜欢得紧。
若是他儿子被人杀了,他也要去与人拼命。
何况是贺家那个军队行伍里的糙汉子……
“你若是早些开窍,投靠了沈府那位王妃娘娘,说不准,都能有条活路。
裴朝摇摇头,有些惋惜的样子,“不过,你既然铁了心要尽忠,甘愿拉着家里老小一起**,那我也拦不住。走了。
说完,将手中记录的纸笔随意卷了卷,转身离去。
“等……等等……
身后响起微弱的气音。
裴朝假装没有听见,脚步不停,继续向外走去。
“等等!
任赫豁出去了,猛地提气,用尽全身力气呐喊,因为过度用力有点儿破音,在牢房里显得几分凄厉。
裴朝的脚步终于停住了,慢慢转过身。
任赫抬起头,脸上泪痕混合着灰尘,“小公爷……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喘了口气,“关于太子……关于北狄亲王**……关于……所有我知道的事……
裴朝站直身体,走回牢门前,盯住任赫,神色肃然:“你确定?想清楚了?
任赫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回头路?千真万确……我愿画押具结。只求王妃……
裴朝一字一顿:“你若是招供,王妃必定保你全家。
任赫绝望地点了点头。
裴朝心里头倒是长长松了口气。
从昨夜将任赫收押进刑部大牢开始,裴朝便已经试探过。
威逼、利诱、分析利害,他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可任赫虽然惊慌,却还是死死咬着不肯松口。
裴朝当即让人传话去了沈府。
王妃却只回了句:小公爷不要着急,等银心。
裴朝当时百思不得其解。
等银心?那个东宫出来的宫女?
虽然皎月私下告诉过他,银心早已经弃暗投明成了王妃的人。
但裴朝并没有把一个宫女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
刚才他装作出去拿纸笔停在阴影处听见了银心对任赫说的那一番话。
裴朝意识到这个银心岂止是聪明。
她对人性弱点的把握精准得可怕。
低眉顺眼的皮囊之下藏着的狠决更是惊心动魄。
怪不得王妃会收下她。
不过裴朝觉得银心虽然聪慧但是比起他的皎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刑部这一场审问的结果令刑部上下大为震撼。
分明很快审完了刑部几位核心官员**起来紧闭大门争执议论了一整晚。
任赫的口供连同画押的证词呈放在案头薄薄的几页纸却仿佛一堆烫手的山芋谁也不敢接手连多看两眼都是不敢。
裴朝就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犹豫不决。
直到天际隐隐泛起鱼肚白他终于失去了耐心沉声开口:“诸位大人这案子人证物证俱在事实清楚供述明白。还关起门来议论什么?难不成这些证词不准备呈递上去了?”
刑部尚书瞥他一眼满脸疲惫“话不是这么说。不是不递而是要缓递!何时递?递给谁?直接呈送陛下吗?陛下若是见了龙颜震怒伤了圣体怎么办?这案子它事关东宫!万一因此动摇国本引发朝局动荡这责任你我来担?担得起吗?”
裴朝微微一愣。
先前还在家中时舅舅袁枢提点过他。
舅舅说若是真问出些什么刑部这些老油条只怕是不敢呈递上去。
那时裴朝还奇怪这怎么不敢呢?
当时舅舅的言辞
果然还是老油条最了解老油条。
不过既然舅舅提点了他也自然教了他如何应对的。
裴朝不疾不徐说道:“尚书大人这番话说得真是有意思。陛下如何圣心独断那是陛下的事情。陛下当日交代刑部将犯人审问清楚。如今人犯招供案情大白我等职责已尽如实呈报上去差事便算完了。怎么你我身为刑部官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难不成还要替陛下做主?判断哪些该让陛下知道哪些该瞒着陛下?”
微微眯起眼睛:“还是说大人是在替东宫说话?
觉得这供词递上去,对太子殿下不利,所以想压一压,拖一拖,甚至让它消失?”
刑部尚书脸色骤变,“你……你休得胡言!”
裴朝却毫不退让,反而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不是胡言,大人心中自然有数!我只问大人一句,眼看着天快亮了,待会儿便是大朝会,陛下升殿,文武百官齐聚。届时,若陛下垂询此案进展,大人是打算如实禀报,还是准备当庭欺君,说尚未审明?”
刑部尚书被他连珠炮般的诘问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盯着面前那叠证词案卷,额角冷汗涔涔。
可他很清楚,有些话,审问出来了,那就得往上递……
裴朝又道:“我若是大人,此刻便该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将这案卷证词,原原本本,一字不改,一词不动,即刻呈递御前。是黑是白,是真是假,自有陛下圣裁,三法司共议。如此,方显刑部公正无私,不畏权贵。否则,只怕是要招惹怀疑,说这刑部衙门,早已经成了东宫私设的刑堂了!”-
晨光熹微,钟鼓鸣响,百官依序步入殿内。
皇帝高坐于龙椅之上,神态庄严威仪。
例行礼仪过后,殿外传来清晰的唱喏。
“刑部尚书到——”
刑部尚书双手高高捧着一份厚厚的卷宗,快步进入大殿。
行至御阶之下,撩袍跪倒,将卷宗举过头顶,声音洪亮:“臣,刑部尚书,启奏陛下万岁。昨夜,刑部遵旨,紧急审问礼部侍郎任赫迎春楼误杀贺晏一案。经连夜讯问,人犯任赫……已有新的供述。”
他略微停顿,吸了一口气,“此供词牵连甚广,微臣不敢擅专,已一一详细记录在案。现将案卷证词,尽数呈递陛下御览,恭请陛下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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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这供词递上去,对太子殿下不利,所以想压一压,拖一拖,甚至让它消失?”
刑部尚书脸色骤变,“你……你休得胡言!”
裴朝却毫不退让,反而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不是胡言,大人心中自然有数!我只问大人一句,眼看着天快亮了,待会儿便是大朝会,陛下升殿,文武百官齐聚。届时,若陛下垂询此案进展,大人是打算如实禀报,还是准备当庭欺君,说尚未审明?”
刑部尚书被他连珠炮般的诘问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盯着面前那叠证词案卷,额角冷汗涔涔。
可他很清楚,有些话,审问出来了,那就得往上递……
裴朝又道:“我若是大人,此刻便该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将这案卷证词,原原本本,一字不改,一词不动,即刻呈递御前。是黑是白,是真是假,自有陛下圣裁,三法司共议。如此,方显刑部公正无私,不畏权贵。否则,只怕是要招惹怀疑,说这刑部衙门,早已经成了东宫私设的刑堂了!”-
晨光熹微,钟鼓鸣响,百官依序步入殿内。
皇帝高坐于龙椅之上,神态庄严威仪。
例行礼仪过后,殿外传来清晰的唱喏。
“刑部尚书到——”
刑部尚书双手高高捧着一份厚厚的卷宗,快步进入大殿。
行至御阶之下,撩袍跪倒,将卷宗举过头顶,声音洪亮:“臣,刑部尚书,启奏陛下万岁。昨夜,刑部遵旨,紧急审问礼部侍郎任赫迎春楼误杀贺晏一案。经连夜讯问,人犯任赫……已有新的供述。”
他略微停顿,吸了一口气,“此供词牵连甚广,微臣不敢擅专,已一一详细记录在案。现将案卷证词,尽数呈递陛下御览,恭请陛下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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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这供词递上去,对太子殿下不利,所以想压一压,拖一拖,甚至让它消失?”
刑部尚书脸色骤变,“你……你休得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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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朝却毫不退让,反而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不是胡言,大人心中自然有数!我只问大人一句,眼看着天快亮了,待会儿便是大朝会,陛下升殿,文武百官齐聚。届时,若陛下垂询此案进展,大人是打算如实禀报,还是准备当庭欺君,说尚未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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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很清楚,有些话,审问出来了,那就得往上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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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高坐于龙椅之上,神态庄严威仪。
例行礼仪过后,殿外传来清晰的唱喏。
“刑部尚书到——”
刑部尚书双手高高捧着一份厚厚的卷宗,快步进入大殿。
行至御阶之下,撩袍跪倒,将卷宗举过头顶,声音洪亮:“臣,刑部尚书,启奏陛下万岁。昨夜,刑部遵旨,紧急审问礼部侍郎任赫迎春楼误杀贺晏一案。经连夜讯问,人犯任赫……已有新的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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