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楚优韵得靖王一纸特赦、商行永世免税之后,她的名字,彻底响彻整座长安。
从前世人只知西市出了一位绝色聪慧的女商,白手起家,逆势崛起,凭一己之力在世家夹缝中闯出偌大商海基业。而如今,所有人都清楚,这位看似无根无依的孤女,背后站着执掌京华权柄、杀伐无双的靖王慕允。
她是整个大唐,唯一能让靖王打破百年税制、倾覆朝堂规制、倾尽王权偏私纵容的人。
皇城权贵、百年世家、宗室勋爵,个个心思活络,眼底皆藏趋附算计。
盛唐权贵圈层,向来以宴饮雅聚为棋局。高台酬宾、花宴雅集、府中私宴,名目繁多,皆是权贵们拉拢人脉、结党攀附、利益置换的场子。往日里,无数商贾、寒门挤破头想要跻身其中,只求得权贵一眼垂怜,换一线生机。
而今楚优韵手握顶级商贸版图,得王权独家庇护,已然成为长安新贵,风头无两。
一时之间,各方宴请帖纸如雪片般送往楚家别院。
世家主母的赏花宴、宗室公主的听雨宴、朝堂重臣的酬宾宴、西域使团的接风宴……每日都有车马载着烫金名帖、珍奇贺礼络绎登门,人人都想拉拢这位背靠靖王、富甲京华的女商,或是借她的商贸版图牟利,或是借她与慕允的亲近关系攀附王权。
下人捧着厚厚一叠精致帖纸,立于廊下,神色为难地回禀:“姑娘,今日又是十余场宴饮邀约,皆是长安顶级权贵主办,若是一概回绝,恐得罪各方势力,落下倨傲无礼的话柄。”
楚优韵端坐窗前,指尖轻翻商事账册,眉目清冷淡然,无半分动容。
她太清楚这些宴饮的本质。
看似风雅雍容、觥筹交错的权贵雅聚,从来都不是闲情风月,而是一场场藏刀的博弈、无声的算计。席间句句寒暄皆是试探,次次交好皆为图谋。
这些权贵,从前视她为市井商贾、底层微末,肆意联手围剿、冷眼打压。如今见她得势、得王权偏爱,便纷纷改换嘴脸,极尽温柔拉拢,无半分真心,唯有利益二字。
赴宴,便要周旋逢迎,虚与委蛇,落入各方制衡的棋局,被人情世故捆绑束缚。
不赴宴,便会被传恃宠而骄、目中无人,落人口舌,遭权贵圈层集体诟病敌视。
进退皆是桎梏,左右皆为麻烦。
楚优韵心性清醒通透,从不爱无用社交,更不屑虚情假意的权贵周旋。她毕生所求,不过挣脱阶层枷锁,掌控自身命运,守好自己的基业与方寸安稳,从不需要靠攀附宴饮立足世间。
她指尖微顿,淡淡开口:“悉数搁置,一概不见。”
可她心里清楚,长久回绝,终究会滋生无尽流言,招来各方权贵的敌意,为商行埋下隐患。
她不怕博弈,不惧纷争,却厌烦这些无休无止、毫无意义的俗世纷扰。
而这份烦忧,无需她费心周旋,自有人为她尽数扫清。
暮色将至,熟悉的玄色身影如约而至。
慕允褪去朝堂朝服,一身简约常服,踏过庭院青石,身姿挺拔,气场清寂沉稳。近日他时常抽空前来,不扰她商事,不求朝夕相伴,只静默伫立,看她安稳度日,便足以心安。
入院便瞥见案上堆积如山的宴饮名帖,烫金字体琳琅满目,皆是长安权贵的邀约。
他眸光淡淡扫过,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冷戾。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权贵的心思。
从前冷眼打压,如今趋炎附势。所谓雅宴邀约,不过是看中她手中的财富版图,看中他赋予她的王权庇护,妄图借风月雅聚捆绑算计,将纯粹的商事,裹挟进朝堂与世家的利益漩涡。
世人皆想利用她、捆绑她、消耗她,唯独他,只想护她无忧自在,不受半分俗世桎梏。
楚优韵抬眸看向他,坦然道出难处:“各方邀约络绎不绝,尽数回绝,恐结怨世家,滋生非议;若是赴宴,又徒惹麻烦,耗费心神。”
她言语坦诚,不刻意示弱,不故作坚强,只是平静陈述利弊,一如往常,清醒且坦荡。
慕允缓步走近,立于她身侧,垂眸看向桌案上的帖纸,声音低沉温柔,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王权笃定。
他从不让她陷入两难,从不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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