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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反噬

小说:

那河,那网

作者:

Nyxmere

分类:

现代言情

第三部:窒息

第十八章:反噬

那份档案本来是用来挡人的。现在反而成了品牌方的尽职调查材料。她亲手筑起的防火墙,正在被商业资本当作合作的基础设施来使用。

【本章出场人物简介】

苏洛琳——她看到那份品牌需求单的时候,咖啡杯在手里停了一下。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比她预想的更快。她没有慌,只是开始起草一份回函。她要用最专业的方式告诉对方:这个项目不具备合作基础。

苏云洛——她收到了一份正式邀请函,发件方指名要见“云落”。她把邀请函转发给大姐,然后说好。她只说好。她不需要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信任不是用提问来表达的,是用“好”来表达的。

苏同黎——他在论坛上看到了那个匿名帖。他用整个下午写了一封声明,不是情绪化的辩解,而是从法律层面精确切割两个笔名权属关系的正式文件。他以前从来没写过这种东西。在里面待过的人,出来之后学会了用法律保护自己。

陈烁——他把苏同黎的声明存进加密文件夹,新建了一个文档叫“边界”。沈小雅在他旁边翻那本旧书的复刻本,没有追问任何问题。但她问了一句关于时间线重叠的事。陈烁重新打开那两张截图并列放在一起,两个时间戳之间的间隔比他最初注意到的更短。

市场部小林——他在周会上展示品牌方的新需求,语气明显比上次更兴奋。他不知道会议室里坐着的是谁的姐姐。他只知道这家品牌方的预算很可观。

苏洛琳是在周一上午的周会上看到那份品牌需求单的。

市场部小林把文件投到大屏幕上,语气明显比上周在选题会上被否决时更兴奋。他站在投影幕布旁边,激光笔在手里转了一圈,指着屏幕上的品牌logo说:“这是他们市场部发来的正式需求书,预算初步定在这个数。”他说了一个数字。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苏洛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把那份品牌需求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品牌方的公司名称、品牌定位、目标受众画像、初步合作框架、预算区间、时间表。每一项都填得详尽而正式。这不是试探性的询价,是已经过了内部初筛、进入供应商评估阶段的正式需求书。她的目光在“预算区间”那一栏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她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对方有没有给出初步方案?”

“有。而且他们指名了。”小林翻到下一页PPT。屏幕上出现了一封邮件截图,是对方品牌经理发给小林的工作函,措辞极其正式,落款处盖着电子签名章。“他们指名要合作的对象不是渡川这个笔名本身,而是一个叫‘云落’的作者。他们的品牌经理做了功课——云落出版过几本正式作品,版权链清晰,有稳定的读者群和业界口碑。他们的方案是联名以云落的名义进行,在宣传文案中可以适当‘致敬’渡川的历史,但不直接使用渡川的署名。等于说云落是干净的壳,渡川是藏在壳里的核。”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投影仪的风扇嗡嗡地转着,PPT上的邮件截图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苏洛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两下敲得很轻,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指尖落在桌面上时微微的阻力。

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比她预想的更快。比她预想的更精准。

不是冲着渡川来的。渡川本身的风险太高——品牌方的法务部门不会让它过审,任何一个合格的知识产权律师都会在尽职调查阶段提出否决意见。但云落是干净的。云落有正规出版物,有签约出版社,有可追溯的版权链条,每一本书的版权页上都印着标准书号和版权声明。通过云落来“曲线救国”,既避开了渡川的版权和法律风险,又能吃到渡川在地下圈层的热度和情怀流量。那份档案——她亲手发布的那份渡川IP档案——本来是用来挡人的。她当初的想法很明确:在资本的游戏里,“已开发”往往比“未开发”更让品牌方失去兴趣。第一个插旗的人拥有先发优势,后来者需要付出成倍的成本才能获得同等的回报。她要让所有人都以为那面旗已经插在那里了。但商业世界有它自己的逻辑。一份详尽的IP档案并不等同于一份排他性的授权声明。它只是告诉所有人:这里有矿。而她筑起的防火墙,正在被品牌方的市场部当作尽职调查材料来使用。他们读了她写的每一个字,然后得出了和她预期完全相反的结论:这个IP有据可查,有系统性的创作分期,有清晰的风格演变轨迹,有稳定的粉丝基础——这些都是商业开发的理想条件。

小林还在补充,说对方品牌方愿意给出非常优厚的合作条件,授权费可以谈,产品线可以定制,宣传资源可以配比,等云落本人点头之后就可以进入合同阶段。他看向苏洛琳。“苏姐,这个项目我们接不接?品牌方那边催着要回复,他们市场总监亲自发的邮件。”

苏洛琳把手从桌面上移开,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和桌面上的敲击不一样。桌面上的敲击是计算,膝盖上的敲击是等待。

“先不要给对方任何承诺。我需要做进一步的品牌适配评估。你把对方的需求书发给我,我亲自看。”她的语气很平,和上周说“建议否决”时一模一样。“另外,在没有我的确认之前,任何人不要直接联系云落那边。品牌方那边也先拖着——就说我们还在内部评估,预计需要一些时间。不要说具体多久。不要给对方任何可以写在邮件里用来追进度的承诺。”

小林点了一下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的市场总监刘韬看了苏洛琳一眼,没有说什么。他认识苏洛琳快两年了,知道她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都是在处理一些她认为需要亲自控制节奏的事情。他不是在帮她,是真的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项目前期如果操之过急,很容易在后期出现不可逆的失误。在IP联名这个领域,风险控制比商业机会更重要。

会议继续讨论下一个议题。苏洛琳没有再说话。她看着PPT翻到新的一页,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和平时做账时核对每一分钱的频率一样。她的咖啡还放在桌上,已经彻底凉了,杯壁上凝了一圈浅褐色的水渍。

会后她回到自己的工位,把办公室的玻璃门关上。她的工位在开放式办公区的角落,靠窗,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和苏同黎房间里那盆是同一个花鸟市场买的,同一个品种,同一个老板。老板说这盆最好养,她说我要最好养的那种。绿萝的藤蔓从盆沿垂下来,拖到桌面上,有几根藤蔓已经快爬到键盘旁边了。她没有剪它们。

她打开电脑,下载小林发来的品牌需求书,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她打开浏览器,搜索了那家品牌方的工商信息、股权结构、近两年的联名案例、在社交媒体上的口碑评价。她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个简洁的表格,每一栏都填得端端正正,没有任何多余的评价。然后她打开与苏云洛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最近有没有收到新的合作邀请?如果有,先不要回复任何内容。等我这边核实完再告诉你。”

苏云洛的回复来得很快。“昨天收到一份。不是私信,是正式邀请函,发到我出版社的版权经理那里了。我转发给你。”

附件是一个PDF文件,文件名是“云落联名合作初步方案”。苏洛琳点开那份邀请函,从头读到尾。措辞极其正式,行文流畅,面面俱到——先盛赞云落在文学创作上的成就,表达对云落作品的欣赏,然后提出联名合作的初步方案。产品线将命名为“致敬经典”系列,合作方希望在产品包装和宣传文案中融入特定时期的文字风格。邀请函没有提渡川两个字,但附件里附了一份链接——指向她发布的那份渡川IP档案。她把邀请函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第一遍是看措辞,第二遍是看漏洞。没有漏洞。对方品牌方的法务部门做了功课,这份邀请函在法律上无可挑剔——它没有在任何地方明确提及渡川,没有在任何条款里引用渡川的作品内容,没有建立云落与渡川之间的任何法律关联。它只是“恰好”在附件里放了一份渡川IP档案的链接。这种“恰好”在法律上不构成任何证据,但在商业意图上已经昭然若揭。他们不需要说“我们想要渡川的热度”——他们只需要把那份档案放在附件里,然后等着云落一方主动领会。

她拿起手机拨通苏云洛的电话。

“邀请函我看了。”苏洛琳的声音很稳,和平时汇报财务报表时一模一样——先陈述事实,再给出判断。“这份档案是我发的。本来是用来挡人的——让品牌方以为这个IP已经被开发过了,不值得再投入资源。在资本的游戏里,‘已开发’往往比‘未开发’更让品牌方失去兴趣。但这次反噬了。那份档案做得太专业、太详尽,反而让品牌方觉得这个IP‘有据可查’——不是未开发的荒地,是一片有完整地质报告、随时可以开工的熟地。他们把档案当成了尽职调查材料,把年表当成了商业开发路线图。”

苏云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子。她那边很安静,只有键盘被轻轻推了一下的声音——大概是刚才正在写云落的新章,接电话的时候把键盘往里挪了一点。

“那现在怎么办。我不回复?出版社的版权经理已经在问我的意向。他说对方催了。”

“先不要拒绝。现在拒绝反而会让对方觉得奇货可居,可能会加码追价。保持沉默——不回邮件,不接电话。让他们等。”苏洛琳的语速比平时略快了一点,但语气仍然平稳,和她做账时核对每一分钱的语调一模一样,和她很久以前去派出所领电脑时说“那先放着。不要弄坏了”的语调一模一样。“对方的品牌经理会来找我们的。在等待期间如果收到任何追问邮件,都统一回复‘还在考虑,尚未决定’。不要多写一个字。任何多余的信息都可能成为对方下一次报价的筹码。我需要时间来搞清楚这个品牌方到底是真的想做联名,还是只是在试探市场反应。如果是真的想做,他们的法务部门迟早会发现渡川本身的风险点。如果是试探,他们会在等不到回复的这段时间里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IP上。”

苏云洛说好。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这些”,没有问“你以前处理过这种事吗”。她只是说好。苏洛琳握着手机,听到电话那头键盘被重新拉近的声音——大概是苏云洛把电话挂了之后继续写她的新章。她妹妹的声音在电话里和平时一样安静,和她每次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个字按下发送键之前那种沉默的节奏一模一样。她需要的不是苏云洛的疑问,是她的信任。而信任不是用提问来表达的,是用“好”来表达的。

她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份品牌需求单。窗外阳光正好,绿萝的叶片在窗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藤蔓在空调的微风里轻轻晃动。她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起草品牌方回复的草案。标题栏空着,光标在左上角一闪一闪的。她需要一份措辞精确的正式回函,在法律上无可挑剔,在商业上不留余地。不是直接拒绝——直接拒绝等于告诉对方“你可以再来一次”。她要用专业的方式告诉对方:这个项目不具备合作基础,不是因为主观意愿,是因为客观条件。会计做账的时候有一句行话:差一分钱就是不平。她要把这份回函做成一份“差一分钱”的账——从专业角度来看,每一项都对得上,但最后一行结余是零。

她在文档里打下第一行字:“感谢贵方对云落作品的认可与关注。”然后停下来,手指在键盘上悬了片刻。她在想接下来要怎么措辞,才能既让对方知难而退,又不暴露任何多余的信息。她在公司做了快两年,经手过数十个IP联名项目的评估工作,从来没有犹豫过一次。但这份回函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来回修改了好几次。不是因为不确定——是因为她知道每一个字的重量。她不是在替公司回绝一个客户,她是在替她弟弟和妹妹挡一扇门。这扇门外面是商业资本和市场部精密设计的合作方案,里面是她弟弟用长篇重建的创作生活。

与此同时,论坛上开始出现一些让她不安的帖子。

渡川IP档案的公开让不少老读者第一次看到了渡川全部作品的完整时间线。那份档案把渡川时期的作品按年份排列,标注了每一篇的发布日期、篇幅、和状态——存、部分存、仅存标题及发布日期。这些标注本身是客观的、不带情绪的,但读到它们的人不是机器。每一篇作品后面都有一个老读者的记忆。有些人在评论区里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读到渡川时的情景,有人提到渡川停更前后论坛的变化,有人翻出自己收藏夹里的旧帖截图重新发布。

在众多讨论中,一个用户开始注意到更多细节。他发现沉舟第一篇作品发布于渡川停更之后,两个笔名的活跃周期无缝衔接。他还发现渡川早期的作品每一句都在冲,后期开始收但力度没减;沉舟的文字每一句都在沉,但收尾处的留白手法与渡川后期高度一致。更关键的是,沉舟唯一一次公开发表的短篇里,有一个词是渡川用过的——不是常见的词。这个发现让不少人开始重新审视两个笔名之间的关系。

讨论区出现了一个匿名帖。标题很短,没有加粗,没有感叹号,但正文的每一行都像是被尺子量过的,证据链条清晰,逻辑严密。帖子详细列举了时间线的吻合点、风格的延续性、留白手法的相似之处,以及那个让所有人沉默的结论——“沉舟就是渡川。”

帖子在几小时内被顶到首页。评论区迅速分成两派。有人附议并贴出自己存过的渡川作品截图作为佐证;有人反驳说风格相似不能当证据,并指出云落和渡川的活跃周期有重叠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有人提醒渡川停更的原因圈内人都知道,如果沉舟真的是渡川,公开讨论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在争论中,一位以只回一个字闻名的老用户难得发了长句:“考古是你们的自由。但骨头沉在水底,挖出来会碎。”有人追问“骨头”是什么意思,没有回答。

赵一舟在评论区留了一句话,迅速被顶到热评第一的位置:“不管沉舟以前是谁,他现在是沉舟。尊重每一个换过笔名的人。名字可以换,键盘没换。你们在这考古的时候,他还在写长篇。你们考古用的是键盘,他写长篇用的也是键盘。区别是你们的键盘在拆,他的键盘在垒。”

阿坤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回应,但给赵一舟那条评论点了一个赞。只是一个赞——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解释。但圈内人知道阿坤是谁,知道他在这个论坛上待了多久,知道他从不在公开场合留下任何痕迹。他这个赞,等于告诉所有人:赵一舟说得对。

苏同黎在论坛上看到了那些帖子。他正在写长篇第六章,写到一半停下来翻了一下论坛首页,然后看到了那个匿名帖。他把帖子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连评论区都没有跳过。读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玻璃上轻轻晃动着,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光斑在键盘上轻轻晃动,W键上的磨痕在光斑里一闪一闪的。

他没有愤怒。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从他决定用“沉舟”这个名字重新开始写东西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迟早会有人把两条时间线重叠在一起。他以为会是更久以后。他以为至少要等到长篇写完。但那份IP档案加速了所有进程——所有作品的日期被精确标注,两个笔名的活跃周期可以被任何愿意花时间比对的读者画出完整的时间线。他不知道那份档案是谁发的。不需要知道。他知道那份档案的意图是保护——是有人想用占位的方式替他挡住品牌的侵扰。只是它引发的连锁反应恰好和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撞在了一起。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这是水的流向——水不会因为你的意愿而改变方向,它只是往更低的地方流。

他用整个下午反复斟酌措辞,在长篇第六章的存稿之外重新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光标闪了很久。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窗外的鸟叫了一阵又停了,楼下有人在遛狗,狗链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隔着玻璃传上来,变成闷闷的金属摩擦声。苏云洛在隔壁房间里,键盘声很轻——她大概在写云落的新章。他听到她敲键盘的节奏,不快不慢,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她用渡川的笔名发作品时,每一句都要先审自己一遍,键盘声很慢,每个键按下去之前都要犹豫一下。现在她的键盘声很稳,和她修好W键之后他第一次试键时那种清脆利落的感觉一样。

他想写的是声明——不是情绪化的辩解,不是愤怒的否认。是一份从法律层面精确切割两个笔名权属关系的正式声明。他以前从来没写过这种东西。在里面的时候给苏云洛写信,用的是圆珠笔和信纸;出狱之后写长篇,用的是这把青轴键盘。他写的都是他想写的东西。但声明不是他想写的——是他需要写的。不是为自己,是为沉舟这个笔名。它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一点一点长出了自己的声音——不是渡川那种冲过去的声音,是一种更慢的、更稳的、在河底找到石头之后站住的声音。它不应该永远活在渡川的阴影里。他需要把它的边界画清楚。

光标在空白文档的左上角闪了一下又灭掉,像是在提醒他时间在流逝。他把手指放在键盘上,开始打字。键盘声很稳,W键弹回来的时候清脆利落。

“本声明仅就沉舟与渡川两个创作身份的法律权属关系做如下澄清:沉舟与渡川是各自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创作身份。渡川的作品版权归属渡川本人,沉舟的作品版权归属沉舟本人。两个笔名之间的任何关联性推测均不构成法律上的关联证据。本人在此明确声明:我不排斥读者对作品本身做任何解读——作品一旦发布,它们的意义属于每一位读到它们的人。但我请求所有读者尊重创作身份的法律边界。一个笔名不只是一种表达风格,也是创作者在法律框架内为自己筑起的工作空间。任何将两个笔名混同的商业行为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悬了片刻。窗外有鸟叫,是老槐树上那只麻雀,叫了两声飞走了。苏云洛在隔壁房间里,键盘声还在响,节奏和他刚才打字的速度差不多。他继续写。

“渡川的过往属于渡川。那些作品、那些代价、那些在凌晨被窝里敲出的句子——它们属于那个笔名,属于那段已经结束的创作阶段。沉舟的未来属于沉舟。这些创作身份各自独立,如同河流的不同支流。它们从同一片水域出发,在不同的时间里流经不同的石头,最终汇入同一片海。但它们有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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