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睡着呢?”
“还睡着呢。”
牛贵香担忧地看向东厢房,兰老大从县里回来一趟,已经睡了整整两天了。老大夫说这正常,兰老大本就被迷得不轻,强撑着去了县里已是十分勉强,这样睡睡到是好事,养身!要超过两天还没醒再去找他。别说两天了,两个时辰她都觉得度日如年!
牛贵香转身又问道:“小五呢?哪去了?”
家里出事后,一刻钟见不到孩子她都觉得心慌。
“哎?刚才还在这呢!这孩子,怎么一转眼又不见了?”王金花在院子里喊了半天,也不见兰融应声,“我现在去找她!”
牛贵香拦住她:“你快歇歇吧。一会儿我去找!”
王金花搬了一上午的木头,汗珠摔在地上都能分八瓣,手腕手肘上全是木头卡出的红印。她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娘,我不累!老三还等着要木头呢,我快些给他送过去,也让他赶紧做好。”
袁里正可是说了,早点做好,就能早点给他们宣扬宣扬!
得!这又是一个拼命干活不肯停的!自从家里出了事,牛贵香就觉着家里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全家人就像都在憋着一口气似得,全都低头不吭声地闷声干活。
除了兰老头。
此时,兰老头正坐在田埂上拔草。不是拿着锄头低着头弓腰耐心的清理冒出的小草苗那种,而是在光秃秃的麦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揪着野草茎。
野草茎韧,他拽了几下都没完全拽断,反倒蹭了满手的草汁。绿油油的草汁散发出一阵青草的香气,在泥土气味中显得格外刺鼻。
兰融从兰老头左边探头:“爷爷?”
兰老头并不说话,只是将头偏在一边,继续拽着那根野草。
兰融又从右边探头:“爷爷!”
兰老头长叹一口气,挥手道:“你自己玩去,别烦我!”
兰融一屁股坐在兰老头的身边,学着他的样子,长叹一口气:“唉....”
看着兰老头依旧板着脸不理人,兰融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为啥不开心,我都听奶奶和太奶说了,是不是因为没抓住贼人?”
“才不是!”兰老头反驳,他心里是怪贼人,可更怪他自己!明明当时老大跟他说过,让他沉住气,不要宣扬出去,他为啥就没忍住呢?!他咋就听了两句吹捧的话,就把人往家门口领呢?他那时候眼皮子咋就那么浅!
要不是他,家里哪能有这些祸事?!
他当初听到全家都被药翻了,伤到孙儿们的脑子,心里就跟刨刀一片一片削过去似的,都不敢去看家里人的眼神,就怕家里人冲他露出嫌弃的表情。
见到兰老头终于开口说话了,兰融赶忙凑到他面前:“那是因为什么?”
兰老头哪好意思对着她这个小豆丁说原因?起身就走。
兰融却不气馁,追着他不停的叨叨:“孟先生偷偷跟我说,这些贼人的背后主使,就是想抢咱家功劳呢!里正爷爷还说,等咱家多做出来几台,他就领着全村人给咱家宣扬,让十里八乡都知道,咱家做出来了好农具!哎呦...!”
前头的兰老头忽然停下脚步,兰融的头撞在他的背上,疼得直叫唤。
“不是说要偷图纸卖钱吗?咋又成抢功劳?”兰老头皱巴巴的脸上满是不解。
兰融甩着手跑到了一边:“那是刚醒时候的版本啦!这才是最新的消息。孟先生研究好几天,觉得咱家的农具不一般,报到县里肯定能得个大奖赏...没准还能得个牌匾啥的,以后爹爹定能名扬陈州府!”
说完,她跑到前面去试探拉住兰老头的手,看着他胡子拉碴脸颊和深深凹进去的眼底,小大人似的劝慰:“走吧,咱回家吧!行不?都是一家人,有啥事过不去的呢?你说说你,都出来一整天了,不累吗?不困吗?”
这话还是她跟大伯娘学的。
兰老头不肯回家,牛贵香也劝了,咋劝他都不说话,这把牛贵香气的,在家发起大脾气,勒令谁都不准出来找他。当时大伯娘就在一旁这么劝的。
兰老头鼻头一酸,他给家里惹了这么大祸事,真的抹不开面子!
老大做的酱料生意红红火火,十里八乡人人夸。老二身强体健能种田,老手都没他能干。老三有个正经行当,更有一对得神仙眷顾的儿女。
而他呢?不光帮不上忙,还老是拖家里人后腿!
兰融用最夸张的语气说道:“爷爷,孟先生可都说了,咱们家现在是和贼人抢时间!抢时间懂不?咱们要是快一点,功劳就落不到别人头上。慢一点,没准还被贼人诬告成我们偷拿他们的农具呢!”
一夜没睡的兰老头一听,胸腔里仿佛燃起了一团火,腰板顿时挺得笔直:“孟先生真这么说的?”
“可不是!”
兰老头一听抢功劳,大步朝着家里跑,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天杀的鸟贼,老天爷快开开眼,劈下个大雷炸死他!一点功劳都要抢!做个农具能挣几文钱?到穷苦人家偷东西真不怕遭报应....!”
事到如今,兰家上下仍不觉得做出农具是什么大功劳。
不是他们傻,是他们压根就没往那处想。一家子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哪怕做出来点名堂,却依旧懂得少。什么功劳不功劳,什么名声不名声,什么升官不发财的,那都是戏文里唱的东西,跟他们有啥关系?
在他们眼里,这农具最大的好处,也就是县里能多赏几两银子,老三卖农具的时候不用交税。
至于别的?想都没想过。
就跟井底的青蛙似的,能看见的天就那么大点儿,你跟他们说外头还有江河湖海,他们听听就算了,转头还得琢磨今儿晚上吃啥。
一直到几个月后,天上真掉下个大雷,却是震得兰家全都傻在原地,呆若木鸡。
而到了第三天,马德明终于领着马有帅进到隔壁泽县的县衙。
他打的一手好算盘,先避开兰家所在的宛丘县免得惹眼,又要直接见到县令,省得儿子的‘功劳’被县衙里的书吏遗忘到脑后。
他在泽县也有铺子,却对新上任的泽县县令并不熟悉,因此他还托了好几层关系,先找的是做过县丞的老友,老友又托了县衙里的户房书吏,书吏再递话进去,前前后后打点了三十多两银子,这才换来一句“县太爷明日得空,见一面”。
到了地方,他和儿子在衙门口候了小半个时辰,才被领进去。
县太爷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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