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昂霄那晚没怎么喝酒。
酒大部分都进了迟萝禧的肚子里。
杨洲一行人走的时候,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嘴里说着胡话,尤其是杨洲,腿都软了,得靠人架着才能站稳。
只有贺昂霄,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没乱,眼神清明,姿态从容,还给迟萝禧转了两千块钱。
这种场合陪酒的人拿小费是惯例,数额也看心情。
迟萝禧看着两千,心想贺昂霄果然是有钱人。
贺昂霄就当是看了一场还算有趣活人表演的酬劳,迟萝禧在他身边的时候,像一团热的云。
春晖会所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八卦和消息。
第二天,几乎春晖会所所有人都知道了,上次还把客人甩脱臼的迟萝禧,昨晚居然进了VIP包厢,而且全程就坐在客人身边,据说相谈甚欢。
当时在同一个包厢的少爷小姐们,聚在一起传播八卦。
“我亲眼看见的,那个迟萝禧,一开始还傻坐着,后来就越来越往贺先生那边靠,说话声音也小小的,那位贺先生居然没把他推开。”
“何止没推开,贺先生还让他帮忙挡酒呢,杨总灌酒,贺先生就指使他喝,他真喝,一杯接一杯。”
“最后走的时候,贺先生还给他钱了,我瞄了一眼,好像是转账,数额肯定不小。”
“啧,看不出来啊,平时装得跟个傻子似的,合着专挑硬骨头啃。”
消息传到杨经理耳朵里时:“合着迟萝禧这人不是真傻?他卡建模啊。”
这傻小子丑的还不要。
不管怎么说在会所这种地方,能搭上贺昂霄这种级别的客人,就是本事。
于是迟萝禧在会所内部的地位,一夜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从之前那个多功能性人才,哪里需要往哪搬的打杂工,被迅速提拔成了有待观察的重用人才。
杨经理特意把迟萝禧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点堪称和颜悦色的表情。
她给迟萝禧倒了杯茶,语气推心置腹。
“小迟啊,昨晚表现不错,你眼光倒是挺毒,那位贺先生,可不是一般人,年轻有为,自己开的科技公司,江州那个很有名的霄衡科技知道吧?就是他的产业。那可是真正的青年才俊,身家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眼神里带着点暗示和鼓励,“我听说,你加上他联系方式了?”
迟萝禧捧着那杯水,老老实实地点头:“嗯,加了微信。”
杨经理眼睛一亮:“加了就好,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既然他对你有点特别,那你就要把握好,嘴巴甜一点,机灵点,多说点好听的,哄他高兴,让他经常过来玩。只要他肯来,你的业绩还用愁吗?那笔债,说不定很快就能还清了。”
迟萝禧听着,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有点沮丧,小声说:“可是我给他发消息他都不理我。”
杨经理愣了一下:“你发什么了?”
“就……早安,晚安,问他吃饭了没。” 迟萝禧的声音更低了,“他一条都没回过。”
杨经理:“正常,贺先生那种人,什么没见过?能随便回你消息才怪了。但他没删你,没拉黑你,就已经是信号了,说明他对你不反感。你继续发,坚持发,多发点甜言蜜语关心的话,男人嘛,再骄傲也喜欢被人捧着,哄着。”
杨经理又对迟萝禧一番心灵鸡汤加pua,一看迟萝禧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又让他出去。
白曼听说了这事:“行啊你,闷声干大事,我听小雅说了,那个贺昂霄特别拽。”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迟萝禧的模样:“可能山珍海味吃多了,就想尝尝你这口没加工过原生态的味道。”
周围全是鼓励,甚至带着点怂恿迟萝禧趁热打铁,抓紧机会,一举上岸的声音。
仿佛迟萝禧面前就是一片闪着金光名为贺昂霄的山,而他正赤着脚,站在冰冷的海岸边试探,所有人都催促他跳下去,游向那遥不可及的金山。
迟萝禧被这些声音包围着,可真的加上了,对方不理他,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迟萝禧:“Mana,看来我还是刷盘子比较实在,贺先生都没回过我。”
白曼看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啧了一声,伸手:“手机给我,我看看你怎么跟人聊的。”
迟萝禧乖乖把手机递过去。
白曼点开微信,找到贺昂霄的聊天框,第一眼,就被迟萝禧的头像震了一下。
那是一个非常具有冲击力的图片。
七个葫芦娃以各种高难度姿势叠罗汉一样摞在一起,色彩鲜艳到刺眼,背景是光芒万丈的彩虹和祥云,上面还用闪闪发光的艺术字写着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白曼:“…………”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审美受到了暴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迟萝禧:“……迟萝禧,你能不能别搞这么抽象?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脑子跟正常人长得不一样是吧?”
迟萝禧有点委屈,小声辩解:“这是我的偶像。”
白曼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懒得跟他争论偶像的问题。
他点开相册,想找张迟萝禧能看的照片换掉这个惊世骇俗的头像。
结果相册里除了几张会所照片,就是各种角度那个装着土的盆特写,还有几张葫芦娃的截图。
白曼叹了口气,举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美颜相机,对准还一脸茫然的迟萝禧,拍了几张。
他选的是那种能把人拍得又萌又嫩的滤镜,角度是俯拍,迟萝禧仰着脸,皮肤被磨得白皙透亮,睫毛纤长,眼神因为猝不及防的拍摄而带着点无辜的茫然,配上柔软的亚麻色头发,看起来确实又萌又可爱,杀伤力十足,比之前那个葫芦娃合体不知道顺眼了多少倍。
白曼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顺手就给迟萝禧换了上去。
“好了,这样看着还有点聊天欲。”
点开聊天记录。
贺昂霄那边空空如也,只有迟萝禧单方面发出的消息。
白曼扫了一眼内容,就是普通的贺先生晚上好,贺先生早安,贺先生吃饭了吗,虽然看起来笨笨的,但没什么大问题。
问题出在……表情包。
迟萝禧之前在后厨,在保洁部跟那些大叔大婶们混熟了,和他们聊得很来,那些中老年人最爱带着各种闪亮特效,花朵环绕,红红火火,写着早安吉祥,晚安好梦,身体健康字样的表情包。
迟萝禧觉得这些图片颜色鲜艳,字也大,看着就喜庆,正戳中他朴素的审美,于是也收藏了不少。
于是他发给贺昂霄的早安,配的是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太阳,周围绕着牡丹和喜鹊,上面写着旭日东升,好运连连。
晚安配的是一轮明月挂在柳梢头,下面有荷花和鸳鸯,写着月色如水,好梦相伴。
问吃饭了吗,配的是一桌子冒着热气的满汉全席,周围是硕果累累的葡萄和玉米,写着五谷丰登,吃好喝好。
白曼看着那一排排色彩饱和度极高,元素堆砌到爆炸,带着浓浓上世纪九十年代城乡结合部风格的老年表情包,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迟萝禧,你没救了。”
迟萝禧不理解,怎么就没救了?
他觉得白曼的反应有点夸张。
那些表情包多好看,颜色鲜艳亮丽,花朵栩栩如生,字也写得又大又清楚,透着满满的祝福和喜庆。
迟萝禧:“我觉得挺可爱的……”
白曼懒得跟他争辩审美差异这种世纪难题。他没收了迟萝禧使用那些老年表情包的权限,然后给迟萝禧指了条明路。
“就唱歌,你不是会唱歌吗?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了,就用你的声音,有事没事给他发段语音,不用太长,哼几句,清唱就行,声音放软一点,带点感情,啧,算了,你就正常唱,别跑调就行。重点是让他听到你的声音,记住你这个人,懂吗?”
迟萝禧别的没太听懂,但唱歌他听懂了。
这个他会。
在山里的时候,爷爷干活累了,或者晚上乘凉,他也会随口哼几句山歌,调子简单,声音清亮,爷爷总说好听。
在会所他也会小声哼几句,路过的杨经理听见了,确实夸过他嗓子干净,就是唱的歌太土。
于是,迟萝禧开始了他每日雷打不动堪比上班打卡的语音问候之旅。
每天他都会点开贺昂霄那个头像是一片深蓝色湖泊的聊天框。
先打一句规规矩矩的固定开场白:“贺先生,早上好/晚上好。”
然后他会按住语音键,清清嗓子,开始哼唱。
他不太懂什么叫带感情,就是很自然用他那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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