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银泼洒,几根枯枝歪斜。
温暖的木房里,李麦和佩特拉团团坐在桌边数钱币,身边不远处的地上,蹲着两道圆圆瘪瘪的身影。
感受着身上忽轻忽重的力道,百福百无聊赖地打个哈欠,甩甩脑袋,耳朵噗嗤噗嗤的,趴地更深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乔治。”
“乔治?”彼得惊喜地抬头,“姐姐,之前帮我们的那个先生也叫乔治!”
“哦,”佩特拉冷淡地应了一声,“隔壁卖腌鱼的也叫乔治。”
被姐姐驳了面子,彼得不满地嘟起嘴,扭头不搭理佩特拉了,继续乐颠颠地和乔治讲话。
两小孩儿讲自己的,李麦和佩特拉则忙着将理好的钱币收拢好,装进陶罐里,掀开床下的木板,仔细藏好。
冲着烛光,李麦跪在床边细细点了两遍,确保昨日清点的数目都在,这才稳稳合上木板。
现在床底下,有八个这样的罐子了,大部分都是银铜币,金币则被她全部收进了背包里。
等她存到了十罐,她就留下一小部分在店里,其他的都拿去伦巴第街,找犹太人全换成金币,便于携带。
其实,佩特拉提醒过她,让她换成珍珠或宝石之类的,有急事时,这些东西能随时戴在身上,轻便还好典当。
但李麦有背包,暂时没这顾虑,便随口搪塞了过去。
只是……想着最近越来越好的生意,李麦既喜又忧。
如今,店铺门口观望的人越来越多了,衣衫褴褛,男男少少,碍于老来这儿的贵族老爷们,这些看着就不安分的家伙没敢贸然伸手,还算老实地俱待在门外,时时徘徊。
李麦每每瞧见,都觉得胆战心惊。
以前摊子小,即便生意不错,也不那么引人注意;就算真的运气不好被缠上,大不了丢了摊子,也不值几个钱。
但现在,铺子就开在教堂边,身家性命几乎全在这儿了,别人想做什么,她逃都没处逃。
而且,李麦瞅一眼房里的这些弱弱病残,无声叹气。
这些细胳膊细腿的,谁护得住谁啊。
而如今铺子还相安无事,李麦知道背后是谁的功劳。
开业那天,第一个来这儿买东西的女仆,她后来打听清楚了,就是罗滕堡骑士家那位夫人的贴身女仆,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骑士,在店里待了很久才离开。
李麦很感恩,所以每当店里出新花样,她必先往罗滕堡那儿送一份。
他背后主子是谁,李麦心知肚明。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一个神龙见头不见尾的人,莫名其妙地助你良多。
要说她之前没什么想法,是假的。
哪个少女不怀春,尤其是那样一个……英俊的男子。
但她心里也很清楚,她们不可能。
那样的高门,不是她攀附得起的,在见识过外头世界的广阔后,她怎会甘心像鸟雀一样被拘于笼中。
况且,她这样的身份,稍长脑子的都知道,只可能被养作外室。
……她可是秀才的女儿,虽不是名门之后,那也是门第书香,自小在父母耳提面命、仁义礼智中长大,骨子里自带的清高,让她万万做不来这个。
所以,李麦其实想得已经很清楚了,他愿意帮忙,她就受着;若给东西,则一律不要。
但狐假虎威的名头,她还是得先担着。
在家听评书时她就听闻过,有些公子哥自诩风流,就爱干这‘替人赎身’的戏码,她现在,也不算很过分,对吧。
没事儿,再等等。等她找到更好用、嗯……更合适的,她就不逮着他一个人薅了。
她发誓。
·
海是灰的,天是黑的,沉甸甸压在海面上。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水手们三五成群窝在一起吹牛喝酒,一个赛一个大的嗓门,吵得袁琪脑袋嗡嗡的。
没和那群人混在一起,袁琪独自一人站在船边,看着浪从远处推来,看见浪尖上翻滚起层层白沫,风一过,扯成碎渣。
袁琪静静望着,一阵浪再起,里面翻出一条条翻皮死鱼,袁琪颜色霎时阴沉,猛地转身朝还在大声说笑的水手们大吼,“快!收帆!”
喝得正兴起的水手们一愣,抬头。
这会儿天还没黑透,云层虽厚,但风还不算猛。
一个年轻水手看了看桅杆,嘴里嘟囔了一句“这还没——”
没等他说完,袁琪再次大吼一声,“收帆!所有帆!现在!”
虽不解,但他们知道这人是船长花重金请来的,耳提面命要他们服从命令,故而水手们虽不解,但还是老实动了。
转瞬间,真的就是转瞬间,水手将把绳子拉下,风向变了。
刚还带着海腥味的潮风,顷刻间又干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常年在海上跑得哪能不明白这风的含义,立马转了颜色,动作较刚刚麻利了不止一倍。
“袁!”一个男人手里扽着绳子,朝袁琪大喊:“绳子卡住了!”
袁琪抬头眯着眼定睛望去,确实,主帆的缆绳缠在了桅杆的横桁上,绳结卡进木槽里,几个水手都在努力往下拽,不动。
这才多久,风越来越大,帆布被吹得鼓起来,发出“啪啪”巨响,带着整根桅杆都在晃。
远处渐起的滔天巨浪,朝着他们的方向,似是要罩顶而来,这会儿早已分不清远处那波澜起伏的到底是风还是浪。
船上全是杂乱的脚步声,混着水手们的怒吼,乱作一团。
袁琪立马冲过去攥住绳子,风从侧面推他,一时没站稳,膝盖“咚”地磕在船舷上发出一声巨响,但已无人顾及。
缆绳绷得太紧了,绳结卡在滑轮里,几个大男人肩膀隆起拽了半天,纹丝不动。
“左边那根!”袁琪摇头将落进眼底的雨水晃掉,朝左边大喊,“松一圈儿,松!别硬拽!从上面绕!”
带着血腥味的风拍在他身上,袁琪的手冻得已经感觉不到缆绳的纹理,但还是凭着经验摸到了结,用手指抠着一点一点拉出来,手掌指缝中,已满是鲜血。
终于,主帆“哗”一声从桅杆上滑下,袁琪顾不上手,扭头朝某处大喊,“亨瑞!舵往右,往右!!”
果不其然,下一秒,风从缺口中灌进来,船身猛地一歪,好在亨瑞反应迅速,手掌摸出火星子,船体终是快速回正。
但众人的身体仍随着船剧烈摆动,左左右右跟醉酒了一样,刚刚那一下,已经有人不幸被船身甩下,袁琪眼疾手快捞住手边两个没掉下。
将人甩回船舱,袁琪扭头看向舵手,转瞬间面色阴得能滴水,旋即破口开骂,“tmd,右打右打!左舷那边有浪!舵要往右打你个蠢货!船要被你掀翻了!”
“知道知道,在打了在打了!”
亨瑞紧紧把住船舵,身体完全向□□斜靠坠斜的力量迅速带动舵轮,即便是厚羊毛也掩饰不了的肌肉隆起,亨瑞死咬着牙把舵使劲儿往右扳,身上被自上而下、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