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三囚出
齐国阿城大旱,三载无收。是日刑场,三死囚待决:一曰畎亩奴,本为农夫,因夺水殴杀豪仆;一曰版筑徒,本为匠役,因索薪触怒工曹;一曰鱼盐贩,本为市贾,因秤盐与官差相争。三人皆呼冤,然证据确凿,秋后当斩。
忽有白衣人策马闯法场,斗笠面纱,木剑斜背,高呼:“刀下留人!”
监斩官怒:“汝何人,敢扰国法?”
白衣人掷一铁券于案:“此先王‘赦罪令’,可赦死囚三人。”
官验之,果是真。遂释三囚。白衣人引三人至郊野,问:“尔等本业为何?”
畎亩奴泣:“小人本舜河畔耕夫,因豪强截水,禾苗尽枯,争水误杀其仆。”
版筑徒叹:“吾乃傅岩匠人,为官府筑城,三载无酬,索薪被诬盗料。”
鱼盐贩恸:“胶西盐民,因官秤不公,争辩入狱。”
白衣人颔首:“舜发于畎亩,傅说举于版筑,胶鬲举于鱼盐。尔三人恰应此兆。今赦尔等,非纵罪孽,是观天意。可随吾行,看一场造化。”
是夜,四人宿破庙。白衣人指残月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三囚拜问:“吾等戴罪之身,安敢望大任?”
白衣人笑:“大任未必庙堂。能忍人所不能忍,成人所不能成,便是大任。”
一、 筋骨劳
白衣人引三囚北行三百里,至黄河决口处。但见浊浪滔天,灾民遍野。有老吏泣告:“堤溃三处,民夫溃散,吾等待死耳!”
白衣人谓三囚:“此正需筋骨之劳。可愿治水?”
畎亩奴道:“小人惯于农事,或可筑堤。”
版筑徒道:“吾善版筑,可堵决口。”
鱼盐贩道:“吾知水性,可导分流。”
白衣人拊掌:“各展所能,此即‘曾益其所不能’之始。”
遂率灾民治水。畎亩奴教人打夯固基,版筑徒督造防波木笼,鱼盐贩探水文定分洪道。三人日夜不休,肩破足裂,面目黧黑。白衣人亦荷土负石,与众同劳。
越七日,决口稍堵。忽暴雨至,新堤危殆。畎亩奴奋身跃入急流,以躯堵漏,版筑徒急编竹笼,鱼盐贩呼众牵绳。白衣人立浪中挥木剑,分水导流,竟稳住堤防。
雨霁,堤存。灾民罗拜。老吏问白衣人:“壮士等从何来?”
白衣人指三囚:“彼本死囚,然筋骨能劳,心志能苦,故能成此功。可知孟子云‘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之意?”
老吏恍然。三囚相视,皆见目中光,已非戴罪之囚,乃治水之士。
二、 心志苦
水患方平,瘟疫又起。灾民病羸,医药匮乏。有巫祝散谣:“此三囚带煞,触怒河神!”愚民信之,围三人欲殴。
白衣人护三人出,问:“遭此冤屈,心苦否?”
畎亩奴泣:“苦!然念及家中老母昔年病亡,亦因无医,此苦可忍。”
版筑徒叹:“吾索薪被诬时,曾欲触柱。今思之,当时若死,焉能救此万人?”
鱼盐贩道:“吾卖盐时,常见穷苦人无钱购盐,身肿而死。今瘟疫,与彼时同,吾心虽苦,志愈坚。”
白衣人颔首:“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尔等昔有过,今能改;心有困,虑能衡。此正天将降大任之兆。”
遂教三人以土方治疫:畎亩奴识草药,版筑徒建疠所,鱼盐贩煮盐汤消毒。白衣人自入疫区,亲治患者,木剑挑艾草,烟熏驱疫。
巫祝又煽动:“白衣人是妖,木剑施法,必遭天谴!”
是夜,愚民持火把围疠所。白衣人开门出,取面纱,现清俊面容,声朗如钟:“吾非妖,是医者。尔等见疫不救,反信妖言,岂不悖天?”
有老者颤问:“若真是医,可能治我儿?”
白衣人入内,以金针救其子。子苏,愚民渐散。巫祝欲遁,鱼盐贩擒之,搜出药粉,乃其投毒致疫。众怒,欲杀巫祝。白衣人止之:“送官治罪即可。杀之,与彼何异?”
三囚拜服。白衣人道:“此即‘动心忍性’。心志之苦,能忍则成;不能忍,则堕魔道。”
三、 体肤饿
瘟疫稍遏,粮尽。饥民嗷嗷,野菜挖绝,树皮剥尽。白衣人与三囚亦三日不食。
版筑徒饿倒,畎亩奴采观音土欲食,白衣人夺之:“此土入腹必死,非活路。”
鱼盐贩忽道:“昔贩盐时,闻海客言:东海有岛,产薯蕷,可渡荒。”
白衣人目亮:“可寻此物。”
四人驾筏入海,风浪险恶。鱼盐贩辨星象,畎亩奴划桨,版筑徒补筏。白衣人立筏首,木剑指波,浪稍平。
行三日,果见荒岛,薯蕷遍野。四人狂喜,饱食后,尽采籽实。归途遇飓风,筏几覆。白衣人割臂血祭海,风浪暂息。鱼盐贩惊:“先生此为何?”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白衣人面色苍白,“饿体肤,空乏身,正是磨砺。今得薯种,可活万人,吾血不枉。”
归岸,灾民见薯种,如见天粮。白衣人教种植法,曰:“此物耐旱,两月可收。”饥民始安。
官府闻之,遣吏来索“祥瑞”。白衣人拒:“此救荒物,非祥瑞。若强征,民必反。”
吏怒,囚白衣人。三囚率民围衙,高呼:“释先生!”声震四野。郡守惧,释之。
白衣人出狱,笑谓三囚:“昔尔等刑场待死,今为民请命。此即‘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正义之声,可喻官民。”
遂教民广植薯蕷,命曰“救命薯”。是岁,虽大旱,民无饥殍。
四、 生死鉴
越三年,三囚之功闻于齐都。齐王遣使召,欲封官爵。白衣人夜聚三囚,问:“今安乐至,尔等欲如何?”
畎亩奴道:“小人愿归田,教民种薯。”
版筑徒道:“吾愿为匠,筑堤防洪。”
鱼盐贩道:“吾愿为商,通盐利民。”
白衣人拊掌:“善!不忘忧患,不慕安乐,此真能受大任者。”
忽有边报:燕国来犯,连破三城。齐王惊,问群臣御敌方略。有佞臣献计:“可征救命薯为军粮,加赋练兵。”
白衣人闻之,与三囚入朝谏阻。佞臣嗤:“尔等贱民,安议国政?”
白衣人正色:“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今燕国来犯,是外患;佞臣当道,是内忧。内忧外患并至,正需忧患之志。若夺民救命粮,是自毁长城,何御外敌?”
齐王犹豫。白衣人续道:“昔舜发于畎亩,傅说举于版筑,胶鬲举于鱼盐,皆经忧患,故能担大任。今彼三人,历死囚、洪水、瘟疫、饥荒,筋骨劳,心志苦,体肤饿,身空乏,行事常拂乱。然动心忍性,曾益不能,正堪大用。王何不以此三人御边?”
齐王遂命畎亩奴督粮草,版筑徒修关隘,鱼盐贩筹盐铁。三人赴边,各展所长:畎亩奴屯田供粮,版筑徒筑城固防,鱼盐贩通商富边。军民一心,大破燕军。
凯旋日,齐王欲重赏。三人皆辞,归乡为民。白衣人赞:“能受忧患,能拒安乐,是真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者。”
遂于阿城立“忧患碑”,刻孟子全文。又立三辅碑,分记三人事迹:
舜亩碑:畎亩奴,本农夫,因旱夺水杀人。遇赦治水,识草药,寻薯种。后督边屯田,军粮无缺。辞官归田,教民耕植,一乡丰饶。
傅筑碑:版筑徒,本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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