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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四心谳

小说:

无涯案海录

作者:

檀垚

分类:

穿越架空

楔子四心碑

大周开成十一年,河内府衙前新立一碑,高八尺,青石凿就,上刻四行大字:

“恻隐之心,仁也;

羞恶之心,义也;

恭敬之心,礼也;

是非之心,智也。”

落款小字:“录《孟子》告子章句,以警世风。”

此碑乃知府刘文正所立。刘知府是理学名臣,赴任三日,见河内民风浇薄,兄弟争产、邻里构讼、商贾欺诈之事不绝,遂立此碑,欲以孟子“四心”教化百姓。

碑成那日,万民围观。刘知府亲临讲解:“此四心,人皆有之,如四肢五官,天生具备。今人作恶,非无此心,是自蔽之…”

话音未落,人群中有人轻笑:“知府大人,既人皆有四心,何以满城争讼?”

众视之,见一白衣人,斗笠面纱,负木剑,立于人丛。

刘知府蹙眉:“阁下有何高见?”

白衣人踱至碑前,以手抚字:“大人立此碑,心是好的。只是学生有一惑:若四心人皆有,何以有人见孺子入井而不救?何以有人夺兄田产而无愧?何以有人欺诈孤寡而无耻?此四心,真在否?”

刘知府正色:“在!孟子曰:‘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只是人不思不求,故失之。”

“不思不求?”白衣人转身,对众扬声道,“诸位乡邻,可有人愿说一事——你曾见他人受苦,心中不忍,却未相助?可有人曾行不当之事,心中羞耻,却仍为之?”

人群沉默。忽有老妪泣道:“老身…老身有!去岁冬,见邻家小儿落冰窟,老身怕冷,未救…至今夜夜难眠!”言罢捶胸。

又有一汉子低头:“俺…俺为三亩水田,与亲兄讼三年,赢了田,输了兄弟情,每见兄避道走,俺心如刀绞…”

一商人颤声:“小人卖米掺沙,见老妇买去,心中愧,却贪利未言…”

泣诉声渐多。白衣人听罢,对刘知府一揖:“大人听见了?此便是恻隐、羞恶之心。人皆有,却常自蔽。今大人立碑劝善,不如解其为何自蔽。”

刘知府动容:“请赐教。”

一、 恻隐冰窟

白衣人引众至城北河边,指一冰窟:“去岁那小儿,便落此处?”

老妪点头。白衣人问:“当时可有人见?”

“有…有五六人,皆未救。”

“为何?”

“冰薄…怕死。”

“是怕死,还是恻隐之心不敌惧死之心?”白衣人徐道,“孟子言‘乍见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谓此心发动,不假思索。然若思量‘我救会死’,此心便被蔽。非无心,是被利害计较所蔽。”

他自怀中取出一串铜钱,掷于冰面:“今我悬赏十文,谁敢踏冰取钱?”

无人动。

“百文?”

仍不动。

“一两银?”

一青年咬牙欲前,被母拉住。

白衣人长叹:“诸君见否?恻隐之心发动时,未及思量;一旦思量利害,心即被蔽。今世多少人,见义不为,非无恻隐,是算得太清。此非性恶,是智昏。”

他跃上冰面,木剑轻点,冰裂三尺,竟有锦鲤跃出。白衣人捞鱼在手,对老妪道:“婆婆,此鱼送你,愿你好生养护,如养护你那点恻隐心。”

老妪抱鱼泣谢。白衣人又对众道:“恻隐如泉,堵则涸,疏则流。从今而后,见人急难,莫先思利害,但问心中那点‘不忍’。此心一振,便是仁端。”

言罢,在河边柳树刻:

“恻隐本自心中泉,

莫让利害塞其源。

但得一念不忍处,

便是人间仁字先。”

是日,河内传出三桩义举:有商贾捐米济贫,有壮汉救起落水犬,有孩童送饼与乞儿。皆因“莫思利害”四字。

二、 羞恶田讼

次日,白衣人访那争田兄弟。兄名张仁,弟名张义,本是一户,因父遗三亩水田,三年不往来。

白衣人邀二人至田头,问:“此田产粮几何?”

张仁答:“年收三石。”

“三石值几钱?”

“约…约三两银。”

“三年不往来,值几钱?”

二人默然。

白衣人指田埂:“你父遗此田,是望你兄弟生息,非望你兄弟生隙。今为三两银年利,三年不相见,可值?”

张义垂首:“是弟贪…”

“非贪,是羞恶之心被蔽。”白衣人正色,“孟子言羞恶之心,人皆有之。你讼兄时,心中无愧?夜半可眠?”

张义泣道:“常惊醒…”

“此便是羞恶之心。”白衣人道,“然你为何仍讼?因你想:‘田本该有我份’‘兄不公’‘不争是懦’。种种理由,掩了羞恶心。此心一蔽,义便不存。”

他取木剑,在田界碑上划一道线:“今日我为你二人定新界——此田一分二,你兄弟各半。可愿?”

张仁急道:“不可!此田本相连,分则水脉断,两败俱伤!”

“那当如何?”

兄弟对视,忽齐声道:“合种!”

白衣人笑:“善!羞恶心明,自生智慧。从今合种,收成对分,如何?”

二人跪谢。白衣人扶起,在界碑上刻:

“田产有界心无界,

羞恶分明义自存。

但得兄弟同耘耔,

何须阡陌辨亲恩。”

又对围观乡邻道:“诸位见否?人皆有羞恶心,知对错。然常因‘理’‘利’‘气’而自欺。若能直面此心,问一句‘我可羞否’,许多争端自消。”

自此,河内田讼减半。有争者,乡老便问:“可羞否?”多半垂首和解。

三、 恭敬市井

第三日,白衣人至市井。见绸缎庄前,掌柜呵斥一老农:“摸甚摸!摸脏了你赔得起?”

老农缩手,讷讷道:“想…想给闺女扯布…”

白衣人上前,对掌柜一揖:“掌柜的,孟子言恭敬之心,人皆有之。你可有?”

掌柜愣住:“自然有…”

“那何以恶声对老者?”

“他手脏…”

“手脏可洗,心垢难除。”白衣人取一锭银,“这匹布我买了,送这位老丈。”

又对众商贩道:“诸位做生意,笑脸迎客,是恭敬否?是。然此恭敬,是敬钱,还是敬人?若敬钱,则富者恭贫者倨;若敬人,则贫富如一。孟子谓恭敬之心是礼之端,此心发为真礼,非虚礼。”

他指布庄招牌:“今我添一字,可好?”

不待答,木剑点出,在“兴隆布庄”旁,添了个“敬”字,成“兴隆敬布庄”。

掌柜怔然。白衣人道:“从今凡老人、贫者入店,皆称‘老丈’‘大娘’,可否?若有难,价让三分,可否?”

掌柜垂首:“谨…谨遵教诲。”

白衣人又对老农一揖:“老丈,方才掌柜失礼,我代赔罪。此布送你,愿令嫒裁衣时,心中欢喜。”

老农泪下,市井观者,多有惭色。当日,河内市井,罕见吵嚷。商贩见贫者,多添笑意。

四、 是非公堂

第四日,白衣人入府衙。刘知府正审一案:富户李百万告佃户周三盗牛。周三喊冤,然有证人见其夜牵牛。

白衣人立堂下:“大人,容学生一问。”

刘知府准。

“证人见周三牵牛,是何时?”

“子时。”

“牛是何色?”

“黄牛。”

“牵往何处?”

“往…往西山。”

白衣人问周三:“你家在何处?”

“东…东村。”

“子时牵牛往西山,为何?”

周三叩头:“小人那夜是去西山采药,为病母治病,并未见牛!”

白衣人忽对李百万道:“员外,你那牛,可是左角有疤?”

李百万一惊:“你…你怎知?”

“我不但知,”白衣人自袖中取出一张牛皮,上烙“李”字,左角果有疤,“还知此牛三日前已死,被埋在西山乱坟岗。你可要开棺验牛?”

李百万瘫倒。白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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