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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币享谳

小说:

无涯案海录

作者:

檀垚

分类:

穿越架空

楔子不报之疑

时值列国兵争,邹邑有儒生孟柯,避乱寓居。是年冬,两处礼至:一为任国季任所赠,时季任为任国守臣;一为齐国储子所馈,储子乃齐相。孟柯皆受之,皆不报。

门人屋庐子窃喜,谓同窗:“吾得隙矣!夫子见季子不见储子,必因储子为相,位高而怠乎?”

遂问孟柯:“夫子往任国见季子,至齐却不见储子,可是因储子为相,仪节不周?”

孟柯摇首:“非也。《书经》有云:‘享献贵在礼仪,若仪不及物,便是不享,因其心不在此。’储子之馈,不成享礼。”

屋庐子恍然,悦而退。有客问故,屋庐子道:“季子守任,不能亲来邹;储子相齐,可至平陆而未至。此仪不及物也。”

客不解,屋庐子亦难尽述。是夜,有白衣人影现于庭中,斗笠面纱,木剑负背,手执两封束帖,轻笑:

“季任守任不之邹,

储子相齐可至陆。

享礼岂在币帛厚,

但看诚心足不足。”

一、 束帖之辨

屋庐子惊起揖问,白衣人示以束帖:“此二帖,一为季子笔,一为储子书,子可辨高下?”

屋庐子观之,季子帖曰:“任国边守季任,遥拜孟夫子。道阻兵凶,不克亲谒,谨奉薄币,惟祈康吉。他日若得履邹,当执弟子礼。”字迹朴拙,有刀兵气。

储子帖曰:“齐相储子致孟先生:闻先生贤,赠币交欢。他日过齐,可来相见。”字迹工丽,然寥寥数语。

屋庐子疑:“季子帖恭,储子帖傲。然馈币相当,夫子何以别之?”

白衣人问:“子见猎户献鹿与贵人赐帛,孰诚?”

“猎户献鹿,是敬贤;贵人赐帛,是施恩。”

“然也。”白衣人颔首,“季子守任,职责在身,不能离境,是‘不得之邹’。然束帖情深,如面谒。储子为相,齐都至平陆,不过数日路程,是‘得之平陆而未至’。此所谓‘仪不及物’——物(币帛)至而仪(诚心)不至,便是不成享礼。”

屋庐子恍然:“是故夫子往任见季子,是报其诚;不见储子,是责其慢。”

“非责,是明礼。”白衣人正色,“今乱世,多有人以币帛交结,自谓礼贤。然礼在诚,不在币。夫子不受虚礼,正是立范。”

言未已,有客至,乃纵横家公孙衍,闻孟柯受币不报,特来讥讽。闻二人言,嗤道:“孟轲迂哉!季任、储子皆馈币,何分彼此?得馈是实,见与不见是虚。何不虚与委蛇,广结善缘?”

白衣人转视公孙衍:“先生以为,猎户赠鹿与贵人赐帛,可同日语乎?”

“皆为肉耳!”

“差矣。”白衣人取桌上茶盏,“此盏,我敬君饮,是礼;我掷地,令君自拾,亦是予盏。可同乎?”

公孙衍语塞。白衣人续道:“季子是‘敬赠’,储子是‘赐交’。一字之别,千里之遥。夫子明察秋毫,正是圣贤处。若如先生言,来者不拒,是自堕为货,待价而沽矣。”

公孙衍面红而去。屋庐子拜服:“听先生一席,胜读十年礼经。”

二、 三享之验

越明日,有三人携礼来谒孟柯。一为鲁商,赠金百镒;一为邹邑乡老,赠腊肉一束;一为邻童,赠野菊数枝。

孟柯见鲁商,辞金不受;见乡老,受肉而谢;见邻童,受菊插瓶,抚童首嘉许。

屋庐子又不解。白衣人问:“子观三人,孰诚?”

屋庐子思忖:“鲁商赠最厚,然目有求色;乡老赠虽薄,情意殷切;邻童纯真,菊是亲采。”

“是矣。”白衣人道,“此即‘享多仪,仪不及物曰不享’。鲁商赠厚仪薄,是‘不役志于享’;乡老赠薄仪厚,是诚享;邻童无仪有真,是至享。夫子分别待之,正是教礼。”

时孟柯召屋庐子,问:“汝明三赠之别乎?”

屋庐子谨答:“鲁商以利交,乡老以情交,邻童以真交。”

孟柯莞尔:“然。礼者,心之文也。文胜质则史,质胜文则野。鲁商文胜,邻童质胜,乡老文质彬彬。我受乡老之肉,是报其文质;受邻童之菊,是护其天真;辞鲁商之金,是戒其文胜。”

屋庐子大悟。白衣人在侧,拊掌道:“夫子此判,可为天下式。”

未几,有季任使者至,再奉束帖,言:“守臣季任,蒙夫子不弃,亲临赐教。今任地有贤士三人,慕夫子德,愿附函荐之。”附三名刺,皆布衣之士。

又有储子使者至,亦奉束帖:“相国储子,闻夫子过齐不见,甚憾。特再赠玉璧一双,望夫子笑纳。”

孟柯展季任帖,见字字恳切,荐士皆详其品行,叹:“季子诚人也。”欣然回书。

观储子帖,但见礼单,无一字问学,默然置之。使者催问,孟柯道:“请回禀相国:孟轲非贾人,不受无名之赐。”

屋庐子问:“季子亦赠,何别?”

孟柯曰:“季子赠而荐贤,是重道;储子赠而炫富,是轻士。享礼在心,岂在币乎?”

白衣人闻之,对屋庐子道:“此即‘不得之邹’与‘得之平陆’之别。季子不能亲至,然以荐贤代躬,是仪胜物;储子可至而不至,以币代诚,是物胜仪。夫子明察,正在此微芒间。”

三、 享礼之教

事传邹邑,有富绅效储子,具厚礼往赠名士,皆遭拒。绅怒,诘孟柯:“先生拒储子,是教人轻礼乎?”

时孟柯游于郊,白衣人代答:“非拒礼,是重礼。礼者,自卑而尊人。今君赠礼,是尊人乎?是炫富乎?”

绅不服。白衣人指田间老农:“此老,昨日赠夫子瓜一枚,夫子受而谢。君赠千金,夫子却之。何也?”

“瓜贱金贵!”

“谬矣。”白衣人摇头,“老农赠瓜,是‘享’;君赠金,是‘市’。享者,以诚相敬;市者,以利相易。夫子不受市,是守礼之洁。”

绅语塞。白衣人又引至学舍,见童子互赠竹马、泥人。问:“此是礼否?”

“童戏耳,何礼之有?”

“此是真礼。”白衣人正色,“无求无饰,纯然相悦,是礼之本。君赠金,可有此纯心?”

绅惭而退。孟柯闻之,谓门人:“白衣客深得礼意。汝等当记:享礼不在物厚,在诚至;交际不在利交,在义合。季子以诚,故我见之;储子以利,故我不见。此非傲,是谨。”

屋庐子问:“然则世途交际,何以别诚利?”

孟柯曰:“观其志。志在道者,礼薄亦诚;志在利者,礼厚亦伪。季子守任而荐贤,志在道;储子为相而炫富,志在利。岂难辨耶?”

是夜,白衣人辞行。屋庐子问:“先生何以教我辈?”

白衣人指天上月:“月照万物,不分贵贱。然浊水映月则昏,清水映月则明。礼如月,心如水。心诚则礼明,心利则礼浊。但修诚心,自能辨浊清。”

言罢,踏月而去,吟哦声袅袅:

“季任守任币交深,

储子相齐礼数沉。

享多仪重物难及,

一片诚心胜万金。

不见非为傲卿相,

相见正是重儒襟。

寄语世间交结者,

莫将币帛换知音。”

四、 享碑之立

后数岁,孟柯道彰,从者日众。屋庐子为纪“币享之辨”,于邹邑立“享礼碑”,刻孟子受币事。碑阴镌“享礼三鉴”:

“一鉴:物不及仪,是谓不享。

赠厚而心薄,不如勿赠。

二鉴:仪不及物,是谓虚享。

礼繁而意浅,不如简诚。

三鉴:心物相称,是谓真享。

片诚抵万金,一语重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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