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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点官谳

小说:

无涯案海录

作者:

檀垚

分类:

穿越架空

楔子衙前稚子

大雍天启三年,河间府衙门外来了个卖糖人的。

卖糖人的常见,可这卖糖人的奇——是个十来岁的稚子,面如莲瓣,眼如点漆,挎个破竹篮,篮里插满糖人,捏的不是孙悟空猪八戒,尽是些官样人物:戴乌纱的、捧官印的、敲惊堂木的,个个眉眼生动。

更奇的是,这稚子不吆喝,只在衙前石狮旁一蹲,谁来买,先问:“客官做什么营生?”

若答是百姓,他便递个“戴花糖人”:“这个甜,吃了心里美。”

若答是小吏,他递“捧簿糖人”:“这个苦,吃了记性好。”

若答是官员…他摇头:“官爷的糖人,还没捏好。”

府衙书吏赵三钱路过,见糖人精巧,想买个给儿子。稚子问:“客官做什么营生?”

“我?府衙刑房书吏。”

稚子从篮底摸出个糖人——是个书吏伏案写字,案头堆满卷宗。赵三钱接过,见糖人背后有字,凑近一看,是蝇头小楷:

“一字入公门,九牛拖不出。

笔下有人命,墨里有冤魂。”

赵三钱手一抖,糖人差点落地。

一、 刑房糖语

赵三钱捏着糖人回衙,心神不宁。他是刑房老吏,专录口供,二十年经手案子无数。昨夜刚录完一桩——城南布商刘大富被告“强占民田”,苦主是个老农,证据确凿。可今早师爷暗示:“刘老爷是知府小舅子,笔下…松些。”

他正犹豫,稚子那两句话在耳边响。

午时,他又出衙。稚子还在,篮里糖人少了大半。赵三钱蹲下,低声问:“小孩,你那字…谁教的?”

“糖人教的。”稚子捏着新糖人,头也不抬。

“糖人怎会说话?”

“糖是甜的,话是苦的。甜苦相抵,便是真话。”稚子递过新糖人,这回是个书生夜读,灯下摊着本书,书页上竟有字:

“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明理正心,济世安民。

今人读书,只图金印。

印是方的,心是歪的。”

赵三钱心中剧震。他年轻时也是书生,苦读多年,只中个秀才,不得已入衙门谋生。初时也想“明理正心”,可二十年浸染,早忘了。

“你…你究竟何人?”

“卖糖的。”稚子笑,露出缺牙,“官爷,你那案子,想好了么?”

赵三钱骇然:“你怎知…”

“我不知。”稚子指糖人,“是它说的——你眉心有墨迹,是心里写字,手上难落笔。对不对?”

赵三钱默然良久,起身回衙。下午录供,他未“松笔”,如实记了刘大富强占田产、打伤老农。师爷看了供词,脸色铁青:“老赵,你…”

“我照实记。”赵三钱淡淡道,“墨里若有冤魂,也是他刘大富的,不是我的。”

是夜,他梦见那糖人书生,灯下对他笑:“笔正了,心就安了。”

果然,一夜无梦。

二、 钱谷甜苦

消息传到钱谷师爷孙有道耳中。孙师爷管钱粮,手头正在核算秋税——今年水灾,按理该减,可知府说要“保库银”,意思很明白:照常收。

孙有道正拨算盘,闻糖人事,嗤笑:“装神弄鬼。”却也好奇,出衙来看。

稚子见他一身上好绸衫,问:“客官做什么营生?”

“府衙钱谷师爷。”

稚子从篮中取出个糖人,奇形怪状:一人身,却长着算盘脑袋,铜钱眼睛,右手拨珠,左手数钱。背后有字:

“算尽锱铢,算不尽民心。

数满金帛,数不完饿殍。

铁算盘,金秤杆,

称得了官银,称不了天道。”

孙有道面色一沉:“小子,谁指使你谤官?”

“糖人自己长的字。”稚子眨眨眼,“师爷若觉得不像,我吃了他。”说罢真把糖人头咬下,嚼得嘎嘣响。

孙有道拂袖回衙。可那糖人模样,老在眼前晃。夜里对账,见“灾减项”下空着,他提笔欲填“免三成”,眼前忽现糖人那铜钱眼睛,冷冷看着他。

笔落下,成了“免五成”。

次日呈账,知府皱眉:“有道,这免多了吧?”

孙有道躬身:“大人,今年水大,灾民已聚城下。若再不减,恐生民变。到时…库银也保不住。”

知府沉吟,准了。

秋税收上来,果然少了三成,但灾民未聚,城下安宁。孙有道夜过糖人摊,稚子已收摊,石狮脚边却留了个小糖人,是普通老农,扛锄头,笑呵呵。底下压片纸:

“铁算盘裂了道缝,

漏出三分慈悲。

慈悲是甜的,

比糖甜。”

孙有道拾起糖人,含在嘴里。真甜。

三、 知府惊梦

一连几日,知府孙廷玉坐立不安。赵三钱、孙有道先后“反常”,皆因那卖糖稚子。他命捕快暗查,回报说:稚子夜宿城隍庙,日卖糖人,无异常。只是糖人字句,总戳人心窝。

这日,孙廷玉换了便服,亲往察看。稚子正在捏新糖人,捏的是个知府模样,乌纱圆领,手持一卷文书。见他来,抬头笑:“客官也要糖人?”

“嗯,捏个…知府样的。”

稚子摇头:“知府糖人,最难捏。捏清官,糖太稀,立不住;捏贪官,糖太黑,卖不出去。客官要哪种?”

孙廷玉沉脸:“清官如何?贪官如何?”

“清官糖人,内空心,外光亮,好看不顶饱,一阵风就化了。”稚子边捏边说,“贪官糖人,实心,沉手,可芯是黑的,吃了闹肚子。”

“那…不清不贪的呢?”

“那更糟。”稚子将糖人递过,“你看,这官袍下,左边揣良心,右边揣私心,两心打架,糖人就裂了。”

孙廷玉接过糖人,果然,糖人腰腹处有道细微裂痕。背后有字:

“袍是绯袍,心是灰心。

欲清怕穷,欲贪怕雷。

左顾右盼,三年无功。

上负君恩,下愧黎民。

此之谓‘庸官’,

比贪官更毒三分。”

孙廷玉手一颤,糖人落地,碎成数瓣。稚子叹:“可惜了,这糖人本是送你治病的。”

“我…我有何病?”

“庸病。”稚子直视他,“你上任三年,河间府赋税未减,冤狱未清,河道未修,学堂未兴。你不贪不占,可也不做不为。这庸病,最耗民脂,最伤民心。”

孙廷玉汗出如浆:“我…我也有难处…”

“难在何处?难在怕上司不喜?难在同僚不容?难在…丢了这顶乌纱?”稚子声音转冷,“你可想过,城外灾民,难在无粮?牢中冤者,难在无天?学中童子,难在无师?他们的难,比你如何?”

孙廷玉语塞。稚子从篮底又取出一糖人,这回是襁褓婴儿,酣睡状。

“这个送你。”稚子道,“今夜置于枕边,若梦见婴儿哭,便是民心哭;若梦见婴儿笑,便是你该笑。”

孙廷玉茫然接过,回府。

是夜,真梦见一婴儿,在破屋中啼哭,声嘶力竭。他欲抱,婴儿忽变成糖人,化作糖水,从指缝流走。惊醒,枕边糖人婴儿,眼角竟有糖渍,似泪痕。

他独坐至天明。

四、 三事惊堂

次日升堂,孙廷玉第一件事:重审刘大富案,当堂判“退田赔银,枷号三日”。刘大富当堂撒泼,孙廷玉拍惊堂木:“本官依法而断,你敢咆哮公堂,再加十日!”

满堂哗然。三年了,知府头回这般硬气。

第二件事:张榜告示,减免今秋赋税三成,开义仓赈灾。师爷悄声:“大人,库银…”

“库银是死的,民心是活的。”孙廷玉挥笔,“照办!”

第三件事:召各县教谕,命清查学田,增建义学。有教谕诉苦无银,孙廷玉道:“本官捐半年俸,各位量力而行。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钱,省不得。”

一日三令,河间震动。百姓聚衙前观望,窃窃私语:“孙青天转性了?”

傍晚,孙廷玉出衙,稚子糖人摊已收。石狮脚边又留一糖人,是知府升堂状,惊堂木高举,背后有字:

“惊堂木,

木惊堂。

惊的是官胆,

醒的是民望。

今日三事,

可抵三年庸。

望君持之以诚,

河间可活。”

孙廷玉捧糖人,对石狮长揖。

当夜,婴儿糖人不再“流泪”。他放于案头,批文至深夜。

五、 糖人巡城

一月间,河间府气象一新。积案清了十七桩,冤狱平了三起,河道开工,义学增了五所。连街市乞丐,都说“知府老爷换了个人”。

这日,孙廷玉巡城,见稚子糖人摊还在,生意却淡了——因他捏的糖人,渐渐不“刺人”了,多是孩童玩意儿。

孙廷玉下轿,稚子抬头笑:“客官要糖人?今日有新样。”

捏了个骑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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