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柴房门,小狗早早守在门口,急切迎上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直往玉妙青腿上扑。
她蹲下身,配合地摸摸狗头,满心喜爱。
喂过饭后,玉妙青卷起袖子,准备给狗洗澡。
往桶里倒满水时,小狗对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直到一瓢温水淋到身上,它如遭雷击,紧紧夹起尾巴,四处逃窜。这点玉妙青早有预料,故意选在一间小屋子里,房门窗户皆闭,它翻不出去。
“别跑!不许动!好好站着!”她提高声音,作出严厉的态势。
小狗知道逃脱无望,哆哆嗦嗦站着,任她冲洗。
“诶,这就对了嘛。”
打上皂角,又揉又搓,再用清水浇一遍,反反复复,直到土色的泥泞渐渐淡去,焕然一新。
洗完之后,用帕子擦到半干。夏天掉毛得厉害,做完这一切,玉妙青已是沾了一身的浮毛。
滴溜溜在狗眼再看玉妙青时,满是委屈和怯意,可怜巴巴的。
这时,再由谢予慈献上吃食。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没办法,为了以后和谐共处,只能由她这个初始好感度更高的人,来干诸如洗澡这一类不讨喜的事。
小狗靠在玉妙青腿边,抬头看她,尾巴仍夹在两条小短腿中央,踌躇不敢动。
谢予慈无奈夹起一小块肉,扔到面前的地上。
玉妙青拍了拍它的背:“去吧,小鱼儿,到爹爹那儿去吃东西。”
小鱼儿,是她刚刚灵光一现想到的名字。
谢予慈一顿:“为什么叫小鱼儿?”
“因为猫吃鱼啊。”
“可它是只狗。”
“这就叫反差。”玉妙青笑笑,“其实我是猫派,比起狗更喜欢猫呢。”
谢予慈暗暗腹诽,一只狗就已经娇惯成这样、爱不释手,若换了猫,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谈话间,小鱼儿已经将地上那块肉美美吃掉,馋意盖过逐渐削弱的惧怕,颠颠跑到谢予慈腿边,睁着水汪汪的眼,默默无声,却明显让人知道它在讨要吃的。
谢予慈又扔一块,它张嘴稳稳接住,不怎么嚼,囫囵一口吞咽下去。
玉妙青又发出惊叹,夸它厉害、聪明,居然会接吃的。
好像多了不起似的。谢予慈幽幽盯着它。略微不平。
这么个小玩意儿,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讨得妙青的喜爱、关注。
他也跟着笑,并不真诚。
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要给一只狗当爹爹?
如果他是爹爹的话,那妙青是什么,娘亲?谢予慈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称呼。
他单手支着脸,俯身看蹲在地上的玉妙青,说话慢悠悠,婉转而轻,“妙青是不是想要?”
没头没尾,因暧昧的语调显得饱含歧义。
她仰面,双颊生红,眼眸清澈如琉璃,“什么?”
谢予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平静地答,“孩子。”
玉妙青心里一颤。孩子?什么孩子?
忽而想到孩子要怎么来……她满脸涨红。
也太黄了!
都怪当初看的那些书!
实在臊得慌,玉妙青咬紧牙,堪堪挤出一个“不”字,拼命摇头。
一把将小鱼儿卡着前腿抱起,脚底生风往外走,一边回头说:“它身上还湿着,我带它出去晒晒太阳。”
抛开羞赧的情绪,理性上讲,她本来也不想生孩子,更别提在医疗条件如此不发达的古代!她决不愿再到鬼门关走一遭!
天青色的衣裙消失在转角。谢予慈默默认定了:妙青想要孩子,只是害羞罢。
可他没法给她一个孩子。
.
玉妙青用她不怎么好的技术给小鱼儿裁了身衣服。主要是为了套上牵引绳。
幼犬胆小,一开始甚至不敢出门,短小的四肢扒在地上,重心下移,暗暗使劲。
没办法,玉妙青将它抱进怀里,待它适应了,再放到地上让它自己走。略微习惯后,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这里嗅嗅,那里闻闻。
可一旦遇上人,它就往回跑,又被绳子牵住了,只能挨着玉妙青,不敢动。
“胆小狗呀。”
她无奈。但胆小也不全是坏事,好歹不容易被别人拐跑。
而且,小狗只依赖她的样子让她生出一丝得意、满足。
终于到了医馆,玉妙青想让谷宁禾给小鱼儿检查一番,开些驱虫药之类的。
虽然她是给人看病的,但猫狗也差不多嘛。玉妙青侥幸地想。
果然,谷宁禾知道她的来意后,作出十分无语的表情:“我又不是兽医。”
“这里有兽医吗?”
谷宁禾像看傻子似的看她:“当然了,不管是家里养的鸡鸭猪牛马,还是狸奴、看门狗,总有生病的时候。镇上给动物看病的李大夫就在清水桥头,你自己带着它去吧。”
玉妙青讪讪然。是她孤陋寡闻了。
“这狗你哪儿弄来的?”
说到这个她可就神气了:“家里捡的,有缘分吧。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鱼儿。”
谷宁禾问起缘由,玉妙青将那番无厘头的说辞又搬出来一遍。对她起的名字颇有成就感。
“诶,你想不想养,可以看家护院的,也好保护你。”她嘴上这么说,却只是走流程,心里不住默念:快拒绝快拒绝……
“这么小,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玉妙青松一口气,附和:“不光是小,他胆子也小得很,来的路上见了生人,还要躲在我后面。”
谷宁禾听明白了,斜着眼调侃:“不想送直说。”
扪心自问,她也不十分确定。一时兴起,且觉得有缘,有养下去的念头。但是,如果决定要养,就得对它负责,生命的重量沉甸甸的,她不知道能不能养好。
临走前,玉妙青又想起前几天遇到的那个伤患,问那人之后如何了。
“说来奇怪,他身体竟无任何异样。甚至被咬处的疤痕都淡了许多。只是精神不济,又来开了几副养神静心的药,前阵子闹着要搬走,他媳妇又不愿……”
离奇的事结果还算安稳,她悬着的心轻轻放下来。不是蛇,也还有别的野生动物,把人咬了吓坏了,生出错觉,不足为奇。
告别谷宁禾,找到她所说的李大夫。将捡到它的情形细细告知,李大夫大致检查了一番,没有耳螨,眼睛、牙齿皆健康,身上的虱子在洗澡时捉得差不多了,于是开了几副泡浴的药草驱虫。
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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