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操场上那阵喧闹的捡钱声，以及从天窗灌进来的风，李之聿几乎要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她捧着项链，扬起转学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姥姥没骗我，真的有守护神。”
没过多久，操场上的动静变了样。李之聿凝神细听，是甘老师回来了。
接着，又听见甘老师呵斥学生还钱，再然后，学生们嚷嚷着“着火啦”。李之聿倚着墙壁，脸上的笑意越扩越大。
甘老师的叫骂声从下方断断续续传来。
钱不可能无缘无故自燃。李之聿想起自己先前那句“还不如一把火烧了”的牢骚，顿时明白，这是守护神的手笔。
那些人以为天降横财，结果一把火下去，全成了灰烬。
等于替她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李之聿双手合十，将项链攥入掌心，抵在额前，低声呢喃：“守护神，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话落，阁楼里重新沉寂下来。风从天窗灌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屋顶传来啪嗒啪嗒的雨点敲击声。
李之聿维持着合十的姿势等了一会儿，四周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神仙显灵的奇迹。
她有些失落，又觉得理所当然。神仙大概都不屑于与凡人直接接触，能暗中帮一把已是莫大的恩赐。
记起小时候姥姥供奉神明的样子，眼下既无香火，也无瓜果，她只能对着项链里的照片，郑重地拜了三拜。
直起身时，李之聿又朝照片上的女人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原本模糊的面容竟越发清晰，连女人颈间那条一模一样的项链都分明可见。
款式和手中的毫无二致。李之聿猜想，这女人大概是项链最初的主人，把自己的照片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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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传来解散的哨音，学生们很快被老师驱散。发言台边只留下余怒未消的甘老师，忙着劝慰的宿舍老师，以及呆呆站着的甘静。
甘老师扫了一眼杵在原地的女儿：“还在这儿做什么？快回教室！”
甘静却抬手一指阁楼方向，向她妈告状：“妈，刚才那些钱全是从李之聿待的阁楼里飘出来的，我全看见了！她哪来那么多钱，还能让它们着火！妈，你去哪儿？”
话没说完，就见她妈气冲冲地朝阁楼走去，甘静赶紧跟上，以为她妈是听懂了，脸上浮起看好戏的窃笑。
钱和口袋都烧成了灰，宿舍老师不舍地瞅了一眼，也跟了过去。
说是阁楼，其实并不高。一楼是教室，二楼是寝室，三楼两端各有一间阁楼，李之聿被关在最右边那间。
甘老师几步奔到门前，一脚踹上去，门纹丝不动，她厉声嚷道：“快来开门！”
宿舍老师喘着粗气赶上来，手忙脚乱地翻找钥匙：“来了来了。”
阁楼里的李之聿一听见动静，立刻藏好项链，退到墙角。
门一开，甘老师目光锐利地扫遍整个阁楼，很快在角落里发现了贴墙而立的李之聿。
“好哇你！”甘老师上前揪住她的耳朵，“敢戏弄老师！那些纸钱，也是你搞的？你全都看见了？”
甘老师认定，能弄来这些纸钱的人，必定也目睹了她们伪造车祸现场的一幕。
可李之聿只知道自己待的阁楼里凭空多出一笔钱，之后被守护神弄出去烧了，根本听不懂甘老师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忍着疼：“我不知道老师在说什么。什么纸钱？老师您也知道，我没地方藏那些东西啊。而且我一回来，钞票就莫名其妙出现在阁楼里了！”
宿舍老师见这孩子的神情不像作假，便问：“车祸的时候，你在哪儿？”
见她们紧追不舍，李之聿也觉出其中必有蹊跷，一脸无辜：“我在打扫操场。很多同学都能作证。我爸妈出事那会儿，是加里老师送我去见她们最后一面的。”
加里老师正是办公室里好心递给李之聿妈妈手帕的那位老师。
甘老师稍稍冷静下来，仔细一想。
一个在她眼皮底下打转的转学生，进校不过几个月，不可能把小岛摸得这么熟。
何况她细胳膊细腿的，也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搬运那么多纸钱和钞票。
那对夫妻上车前，皮箱一直握在男人手里，没经过他人之手。难道是在车上就被调了包？若是在车上换的，他们又怎会预知自己会出事？又为什么把钱藏进阁楼？又是谁告诉他们，李之聿这几天正好被罚在阁楼面壁？
疑点太多。甘老师转动着脑筋，想得她头疼，但至少李之聿的妈妈确实死了，这点她敢打包票。
“谅你也没这个胆。”听完李之聿的辩解，甘老师眼珠一转，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但撒钞票的事百分之百是你干的。你那点火的把戏，又是哪儿学来的？”
李之聿百口莫辩，总不能把守护神的事说出来：“我不知道。”
见她答不上来，甘老师眼神一暗，越发觉得李之聿可疑。
要不干脆把她也杀了？甘老师心头痒了一下，可转念一想，李之聿父母刚走，她若也死了……不过，倒可以推说是思念过度，随父母去了。
伪造自杀又太麻烦，女儿也在旁边，不太方便动手。
甘老师打消了歹毒的念头。
既然真钞被放到李之聿的阁楼里，说明这放钱的人，要么是跟李之聿有仇，故意栽赃，要么是跟她亲近，想暗中帮她。
甘老师心沉了又沉，眼下得先钓出那个调换真钞的人，再狠狠报复回去。
想整她甘彪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一个个念头闪过，再面对李之聿时，甘老师已换上一副勉强和善的笑：“既然李同学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眼角一瞟，瞥见天窗大开，雨水正飘洒进来，又顺势道：“瞧这阁楼，破成什么样了，哪能住人。可怜的孩子，爹娘刚没，心里肯定难受。惩罚就到今天为止吧，今晚回寝室睡。”
“阿静啊。”甘老师转身吩咐女儿。
甘静没明白她妈的意思：“……我在。”
甘老师：“李同学可能情绪不好，这段时间，你多照顾她，别让她磕着碰着。”
让她照顾？甘静难以置信。她妈明明知道自己平时在学校里的小动作，居然让她去照顾李之聿？转念一想，莫非是让她“好好照顾”一番？
甘静立刻点头：“包在我身上。”
好话赖话全让甘老师一个人说了，翻脸比翻书还快，李之聿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更遗憾的是，今晚恐怕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
甘老师：“行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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