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僻静的梅宅终于来了人,来的却不是傅执年,而是一身素衣的陆晚舟。
沈芷卿闻声,匆匆披上了外衣,来到了议事厅。
厅内陆晚舟坐在椅上,眉间还带着几分疲惫,一身素白常服更衬得他神色沉郁,不见往日的清明。
沈芷卿抬手示意,桑甜连忙奉上了热茶,垂首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她落座后,目光落在对面人的身上,开门见山便问:“宁远哥哥,你怎么来了?他呢?”
陆晚舟没有接沈芷卿的后半句,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她,声音清淡:“卿卿,这里住得可舒心?”
沈芷卿敷衍地点点头,又追问了一遍:“傅执年,他人呢?”
陆晚舟端起茶杯,轻嘬一口,只是淡淡道:“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我隔些日子便会来看你。”
“哐当”一声,沈芷卿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茶盏碎片散落在地,茶水水渍溅湿了她的裙摆。
沈芷卿胸脯激动地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宁远哥哥,求你告诉我。”
陆晚舟看着失态的沈芷卿,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卿卿,你就这么想知道他的下落?”
沈芷卿抬眸迎上陆晚舟的目光,一字一句,“当然。”
陆晚舟轻叹一声,抬手指了指门外,“你看门外,多了那么多看守,你觉得是为什么?”
沈芷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比起昨日,今天多的侍卫都冠胄齐全,神色肃然,比府卫级别高。
她眼眶瞬间泛红,知道傅执年完全是打算圈住自己,她忍不住哽咽起来,“宁远哥哥,连你……也要圈着我吗?”
“我不是要圈着你。”陆晚舟的声音软了几分,“卿卿,等半年,等半年,我便接你走,好不好?”
半年?
沈芷卿彻底想明白了,傅执年将自己交到了陆晚舟的手里。
他不信任自己,他选择了一个人面对。
想到这里,沈芷卿心被绞得一阵阵发痛,她捂住胸口,用力摇头,“宁远哥哥,我不想跟你走,我要找他。”
陆晚舟静静地看着她,她泪水在眼眶打转,迟迟不肯落下,下嘴唇却死死地咬住,渗出骇人的血丝。
良久,陆晚舟才缓缓开口,“卿卿,别找了,漠北失守,朝廷已下旨命傅执年挂帅出征,驰援漠北。”
什么?
沈芷卿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陆晚舟继续说道:“漠北苦寒,战事凶险,他这一去,九死一生,你留在这里,平安无恙,便是对他最好的安排。”
后面的话语,沈芷卿已然听不进去了,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大滴大滴砸在衣襟上,晕开大片大片的湿痕。
她抬手抹去眼泪,抬眸看向陆晚舟,“宁远哥哥,帮我。”
陆晚舟心头一涩,明知她要做什么,却还是忍不住问:“你还是要去找他,对吗?”
沈芷卿重重点头,“如果他真的战死,我也要陪着他。”
陆晚舟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沈芷卿转身回到寝屋,翻箱倒柜找出之前追风的青色长衫,转身对着还呆在原地的桑甜吩咐道:“收拾几件小厮的衣服,再将必备之物都打包好,动作要快。”
桑甜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应了声“是”,转身便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她快速找出几件合身的小厮衣衫叠好,塞进素色包裹里,临到出门时,将追风送的银耳环也悄悄塞进了包裹里。
沈芷卿见桑甜收拾妥当,便不再耽搁,转身快步回到议事厅。
她俯身,俯身捡起地上残留的杯盏的碎片,迅速架在了陆晚舟的脖颈间。
锋利的碎片猝不及防地贴着陆晚舟的肌肤,割出一道清晰的血痕,暗红的血珠顺着脖颈缓缓滑落,浸湿了他素色的衣领。
“跟我走。”沈芷卿的声音冷硬,指尖微微用力,碎片又贴近了陆晚舟的脖颈几分,陆晚舟吃疼蹙了蹙眉,眸色骤然沉了几分,他却没有丝毫挣扎,只是顺从地跟着她的脚步,一步步朝着前门走去。
刚到门口,守在那里的追风便立刻举起手中的长刀,神色凝重地喝道:“沈二姑娘!不可冲动!”
“追风,不准动!”沈芷卿也大声回道,指尖又加了几分力道,那沾了血的碎片紧紧贴着陆晚舟的脖颈,“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追风面露难色,目光落在陆晚舟脖颈上的血痕,他放下长刀劝道:“沈二姑娘,万万不可!陆大人是朝廷命官,你若伤了他,便是死罪啊!”
“我知道。”沈芷卿没有半分犹豫,“今日你若不放我走,要么看着他死,要么就送我去官府,我认了。”
陆晚舟垂眸看了眼架在自己脖颈间的碎片,又抬眼看向进退两难的追风,轻声开口:“追风,随了她吧。”
追风浑身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侯爷的命令,一边又是陆大人的性命。
陆晚舟知道追风纠结,声音放缓了几分,柔声道:“沈二姑娘只是不甘被困,一时情急才抓了本官要挟你,她性子执拗,得了自由,自然不会再追究。”
沈芷卿不再多言,一手紧紧按着陆晚舟的肩膀,一手攥着沾血的碎片抵在他脖颈间,缓缓朝着大门走去。
守在门外的是傅执年求来的陛下亲兵五百羽林卫,此刻见眼前这一幕,个个面面相觑,都下意识地望向追风,等候他的指令。
追风咬了咬牙,目光扫过沈芷卿身后的桑甜,小姑娘身形瘦小,怀里紧紧抱着两个沉甸甸的包裹,身子微微发颤,倔强地跟在沈芷卿身后,弱小又无助。他终究是心一软,追风手一抬:“放人!切记,不要伤了陆大人!”
羽林卫闻声,马上退到了两侧,生生地让出了一条路通往门外的路。
沈芷卿放下心来,却依然没有放下抵在陆晚舟脖颈间的碎片,只是慢慢地朝着门外走去,目光一扫便发现了来时乘坐的那辆马车。
沈芷卿半扶半挟着陆晚舟走进马车,用力将他推搡进车厢内侧,又转身探出头,对着身后紧紧抱着包裹的桑甜吩咐道:“桑甜,上车,我来驾马,你在车厢里看好宁远哥哥。”
桑甜连忙应声上前,马上攥住沈芷卿的衣袖,“可是小姐,你从来没有驾过马,这太危险了......”
她跟着沈芷卿多年,从未见过小姐碰过马鞭,如何能不忧心。
沈芷卿抬手按住桑甜的肩,“没事,他教过我。”
桑甜本还想劝,但是见沈芷卿如此决绝,只好抿紧唇,轻轻点了点头,抱着包裹小心翼翼地钻进车厢。
沈芷卿转身跃上车辕,双手握紧缰绳,深吸一口气,抬手扬起马鞭,“驾”的一声,马鞭落在马背上,马车应声而动,朝着上京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马车刚驶出五里地,身后便传来了清晰而急促的马蹄声,“嗒嗒嗒”的声响越来越近,沈芷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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