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院的环境清幽，假山流水，走在其中像是在逛园林一样，还能听见鸟叫声。
南瑾一看周围的环境，就知道这里的挂号费绝对不便宜。
护士看到他们来了，点头微笑，带着他们进入了诊疗室。南瑾路过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主治医师姓周，有着一串长长的头衔。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桌前，精神矍铄，一看就是医术很好的样子。见他们进来，老者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他开口问道：“这位便是诺亚先生？”
艾利斯泰尔点头，他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南瑾在他的身边坐下，她是师父的翻译，不过他看起来很聪明，一点都不像听不懂中文的样子。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翻译有些多余。
艾利斯泰尔自然地伸出了手，放在脉枕上。
周医生凝神把了一会脉，他又让艾利斯泰尔吐出舌头，看看他的舌头。
片刻后，他微笑着点头：“您的脉象沉稳有力，身体底子很不错，比不少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要康健。看不出来已是三十二岁了。”
南瑾如实翻译，同时也觉得有点新奇，她师父可是个洋人，和中国人是一样的诊断方法吗？中医真是奇妙。
艾利斯泰尔把视线投向了南瑾：“南瑾，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师父。”南瑾有点惊讶，不是给她师父看病吗？怎么突然问她了。
“这次的挂号费是两万八千元，咨询时长上限是一个小时，我们才进来三分钟。”艾利斯泰尔温和地看着南瑾，“如果你不看的话，可能有些浪费了。”
“可以吗？”
“可以的。”
周医生眼神刚和南瑾对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南瑾和艾利斯泰尔交换了一个位置，她把手搁置在脉枕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艾利斯泰尔的体温。
周医生的指尖轻轻搭在南瑾的手腕上，不过片刻，他原本舒展的眉头便缓缓皱在一起，神情也没得凝重起来。
南瑾的心咯噔了一声，瞬间沉到了谷底，她背后出了一层冷汗，难道她命不久矣了，所以周医生才这么严肃吗？
啊！她还年轻，她不想死啊。
南瑾胡思乱想的时候，周医生让她吐舌头，他检查了南瑾的舌苔，又仔细地打量着她的气色，让她站起来转了一圈。
“嗯……”他沉吟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姑娘，你的脉象沉细无力，寸脉偏虚，是典型的气血亏虚之象；舌苔薄白，舌尖略暗，兼有肝郁气滞的征候。眼下青黑，神色倦怠，长期熬夜，思虑过重，耗损了太多气血。”
艾利斯泰尔抬头看向了南瑾，他读懂了这里的氛围，南瑾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南瑾，你愿意把你的身体情况分享给我吗？”
南瑾如实翻译了一遍。
艾利斯泰尔的表情变得担忧了起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开方吧。”
“我的医保可能报销不了这些，要不等我去别的医院看看吧。”
“既然是我带你来的，也是我让你来看医生的，这件事情是因为我而起的，我不会让你出医药费。你师父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
周医生开了一张长长的方子，接着打算帮南瑾针灸，他和护士去准备针了。
针灸……
南瑾知道针灸不会像莱斯利所说的那样流血，余光看到诊疗室角落托盘里细细长长的银针，南瑾就觉得肉痛了，更何况她刚刚看了周医生写的处方单上是36针，要扎好久。
艾利斯泰尔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你害怕针灸吗？”
南瑾的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有点，但是也没有害怕到会看到针就晕过的地步。”
艾利斯泰尔：“那就不要针灸了。”
南瑾都震惊了，师父这也太惯着她了吧，怕痛就可以不针灸了吗？内心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不应该这样给别人添麻烦的，生病的是她，又不是别人，针灸也是为了他更快好起来。
“治疗是为了让你感到舒服，治疗不是对你生病的惩罚，针灸不是为了让你害怕的。如果你不好意思说，我可以帮你去拒绝。”
南瑾没有好意思让师父去开口拒绝，好在恐针的人不在少数，周医生自然地接受了这一点。
艾利斯泰尔去刷卡付钱了，他和前台用英语交流着。
“我让医生开了差不多三个月的药，每周会把煎好的药快递给你。你们学校有可以放药的冰柜吗？”
“有的。”南瑾点头像是小鸡啄米。
“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健康。”
“师父，我好像没有尽到什么翻译的作用，还让你破费了。”
艾利斯泰尔听了她的话，反而笑了起来，他伸手把南瑾耳边的一缕碎发放到了耳后：“永远不要这么说。”
他伸手的抬手的片刻，两人的距离拉到了最近。
南瑾闻到了艾利斯泰尔身上的香水味，这一次她闻清楚了，是焚香调的香水，微苦的木质香，那一瞬间就像是走进了寂静的古刹。
南瑾继续用力地点头。
两人坐车回去了。
南瑾想到了她还有一件事情还没有做，她的小星星玩偶还没有送给师父呢。她的脑子是豆腐做的吗？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师父，我一会把星星玩偶给你拿过来，最近事情都太多了，实在不太好意思。”
“南瑾，不用对我说不好意思，作为你的师父，这是我应该做的。用中国的话来说，就是别这么见外，更何况我还已经喝了你的拜师茶，不是吗？”
南瑾跑回自己的房间，把两个星星玩偶都抱在怀里，一路小跑地跑到了艾利斯泰尔的房间门口，她刚喘稳气，凯瑟琳就把门打开了。
艾利斯泰尔的房间是她和李清然的两倍大。
他正坐在办公桌前面。
南瑾觉得如果艾利斯泰尔不是她师父的话，那被他看着也是挺有压迫感的。艾利斯泰尔看到她抱着两个星星玩偶，轻轻地挑眉：“不自己留一个了吗？”
“都给师父了。”
“谢谢。”艾利斯泰尔被她说的话逗笑了。
“师父。”南瑾乖巧地点头。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用害羞，知道吗？”
“知道的，师父，你要回美国了吗？”
“……”
气氛安静了一瞬间，南瑾想她是不是她问错问题了，这个可能属于她师父的个人隐私，她不应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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