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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裂

小说:

太虚无归

作者:

冬雨迟

分类:

穿越架空

第四天。

沈既白醒来的时候,左手掌心已经肿了。

不是外伤的肿——皮没破,但掌心到手腕那一片鼓着,皮肤绷得发亮,底下像灌了热水。他试着握拳,钻心的疼从掌心直冲肩膀,疼得他额头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阿骨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红纹蔓延了。"她指着他的手背。昨天还只到掌心的红纹,今天已经爬到了手腕,像一根细小的红色藤蔓,沿着静脉往小臂方向长。

"第四天了。"沈既白咬着牙活动手指,"今天子时是第一道坎。"

"你白天别用这只手。"阿骨说,"经脉在裂,你越用力裂得越厉害。"

"不用。"

他改用右手吃饭、喝水、擦剑。无刃剑靠在墙边,剑柄上的裂纹还是老样子,金光灭着。他每天擦一遍,铜锈擦掉了,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铁。

慕容翊的左肩换了新膏药,黑痂掉了一层,底下长出了一点粉色的嫩肉。比昨天好,但还是不能用力。

"今天感觉怎么样?"沈既白问他。

"能抬。"慕容翊试着把左臂抬到肩膀高度,咬着牙,抬到一半放下了,"不行。抬到这儿就疼。"

"别逞强。"

"没逞强。右臂没事就行。"

他右手拎着一根从祠堂后院捡的粗木棍,掂了掂分量。独臂能用,但范围小,防守面积少了一半。

阿骨白天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说红蝎娘的人加到了十二个,东面竹林里搭了棚子,看样子是要长期蹲守。

"她还带了一口锅。"阿骨说,"在棚子里煮东西。不是干粮,是正经做饭。"

"这是安营扎寨了。"沈既白说。

"对。她不急。等我们炼完。"

子时。

太虚井的白气比前三天浓了一倍,祠堂后院像下了雾。阿骨跪在井沿边,摆好三样东西,扎破手指,一滴血落在骨片上。

红光比昨天亮了三层。

"开始吧。"她说。

沈既白盘腿坐下,把太虚种攥在左手掌心。珠子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他咬着牙没松手。

闭眼。

灰雾。影子。第三式。

但这次不一样。

前两天的记忆碎片是"看"——他站在雾里,父亲练剑,他旁观。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进"去了。

不是旁观。是身体被拉进了剑招里。他站在沈无归的位置上,手里握着一柄木剑——不是他的手,是父亲的肌肉记忆在驱动。每一剑刺出去,他都能感觉到肩膀的转动、腰胯的发力、脚掌蹬地的反作用力。

第三式,"引"。

剑锋不是砍,不是截,是"引"——把对方的力量引到空处,像水流被石头劈开,顺着石头的形状走。

他练了一遍。不是意识里的练——是真的在动。他的身体在祠堂后院的石板上跪坐着,但意识里的"他"在挥剑。木剑破开灰雾,雾气顺着剑锋分开,又合拢。

然后——

第一式和第二式的记忆碎片同时涌上来。

两股力量在经脉里撞在一起。

沈既白猛地睁开眼。

不是他想睁的——是疼醒的。左手掌心像被刀从里面豁开,疼得他整个人往后仰,后背砸在石板上。他低头看左手——掌心没有伤口,但红纹暴起了,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底下蠕动。

"沈既白!"

阿骨扑过来。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喷在地上。

不是一口。是连续的三口。鲜红的,带着血丝。

鼻子也开始流血了。热的,顺着上唇往下淌,滴在衣服上。耳朵里嗡了一声,然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耳道里渗出来——他也摸了一把,手指上是红的。

七窍流血。

"第四天了。"他喃喃说,声音含糊,嘴里全是血腥味。

"松手!把太虚种放下!"阿骨去掰他的手指。

他攥着太虚种不松。

"不能放——放了前功尽弃——"

"你再攥下去经脉会断!"

"断不了——我父亲说过——"

话没说完,又一口血涌上来。这次是暗红色的,不是鲜红。从胃里返上来的。

太虚种在他掌心里疯狂跳动,像一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心脏。金光从指缝里透出来,照得整只手都是亮的。

疼。不是一处的疼——是全身的疼。从掌心出发,沿着手臂往上走,走到肩膀,穿过胸口,往脊椎里钻。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铁丝从手心捅进去,一路捅到后颈。

他蜷缩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膝盖顶着胸口,手指还是死死攥着太虚种。

"阿骨——"他挤出两个字。

"我在!"

"继续——滴血——别停——"

阿骨咬了咬嘴唇,拿银针又扎了食指,这次不是一滴——她挤了三滴血,全部落在骨片上。

骨片的红光暴涨,像一盏突然被拨大的油灯。红光裹住太虚种,金光和红光绞在一起,珠子的跳动慢了一点。

疼也慢了一点。

不是不疼了。是从撕心裂肺降到了能忍的程度。

沈既白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血从鼻子、耳朵、嘴角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还要多久?"他问。

"太虚种在融合。"阿骨的声音在发抖,"第一式和第二式在合。合完就不疼了。"

"合完就不疼了"——这句话他父亲也说过。

他闭上眼。意识里灰雾翻滚,两道剑招的记忆碎片在雾里碰撞、纠缠,像两条蛇在打架。第一式"起"的沉稳和第二式"截"的凌厉互相撕扯,谁也不让谁。

然后沈无归的声音响了。

"合不是并。是让。"

"让?"

"两股力量不能硬合。硬合会裂。要让它们自己找到位置。你松手——不是松掌心的手,是松经脉里的劲。"

松经脉里的劲。

沈既白试着做了。他废掉太虚体之后,经脉里一直是空的,没有"劲"可以松。但太虚种钻进来的这两股力量——他试着不去"控制"它们,不去"容纳"它们,只是……放着。

像水。你不去舀它,它自己会流。

两道剑招的记忆碎片在灰雾里转了两圈,忽然不打了。它们各退一步,然后一前一后地排列起来——第一式在前,第二式在后,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像两步走位。

不打架了。

疼骤然减轻了八成。

沈既白长长吐了一口气。他趴在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合了?"阿骨问。

"合了。"

他摊开左手。掌心红纹还在,但不再暴起了,变成了细细的、均匀的纹路,像一片红色的叶脉印在皮肤上。太虚种的温度降到了正常体温,不再烫手。

"第四天过了。"阿骨松了一口气,手指上的血还在渗,"你吓死我了。"

"没事。"

"七窍流血叫没事?"

"我父亲说过会流血。"

"你父亲没说流多少!"

沈既白想笑,但嘴角一扯又扯出一口血沫子。他咽下去了。

"明天第五天。第三式融合进去,应该没今天这么疼。"

"应该?"

"我父亲说'应该'。"

阿骨白了他一眼。

两个人把沈既白扶进前院,慕容翊在门口等着,看见他满脸是血,脸都白了。

"怎么回事?"

"第四天的坎。"沈既白哑着嗓子说,"过了。"

慕容翊没多问。他拿湿布给沈既白擦脸,擦完一看——鼻子、耳朵、嘴角的血迹干了,底下皮肤白得发青。

"你跟个鬼一样。"

"本来就废了半条命。"

慕容翊扶他坐下,递了碗水。沈既白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了一点。

"外面呢?"

"安静。但有人在动。"慕容翊说,"半个时辰前东边竹林有响动,像有人在换班。脚步比白天重。"

"试探。"沈既白说,"红蝎娘等不及了。四十九天太长,她要提前摸情况。"

"你今天这个状态——"

"我知道。明天开始炼化的时候你守着。别让我被人摸进来。"

慕容翊点头。

第五天白天,沈既白在竹席上躺了一整天。左手掌心还是肿的,但能活动了。他试着运了一下气——不是太虚体的气,就是普通的呼吸吐纳。以前闭眼调息什么都没有,今天闭眼的时候,掌心有一丝微弱的热流在动。

不是太虚体的力量。太虚体废了就是废了,回不来。这是太虚种的力量——新生的、细弱的、像刚发芽的草一样嫩的力量。

但它活着。

沈既白攥了攥拳头。力气还是小,但比三天前大了一点点。左手能握拳了,虽然握紧了掌心还是疼。

"在长。"他对慕容翊说。

"什么?"

"太虚体。在重新长。"

慕容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第五天子时,第三次炼化。

第三式"引"的记忆碎片融进来。这次没有第四天那么凶险——第一式和第二式已经合了,第三式像后来者,乖乖排在后面,没有硬撞。

但疼还是疼。掌心红纹又往外扩了一圈,这次到了小臂中段。血流了一点点,从鼻子和嘴角,耳朵没再流。

沈既白睁开眼的时候,阿骨正拿着布给他擦脸。

"今天比昨天好。"

"好一点。"

他低头看左手。红纹从掌心一路爬到小臂中段,像一条红色的藤蔓,在皮肤底下隐隐发光。他攥拳、松拳,反复了几次。

"能感觉到它了。"他说,"新的力量。很细,但能感觉到。"

"几天了?"

"五天。四十四天。"

"慢慢来。"

第六天出事了。

不是炼化出的事。是外面。

沈既白刚醒,阿骨从外面跑进来,脸色不对。

"有人翻墙了。"

"什么?"

"后院矮墙。黑鸟看见了——有人从后山那边翻进来,不是正面的。"

后山是悬崖方向。沈既白以为那里没人守,但红蝎娘留了后手。

"几个?"

"一个。黑鸟只看见一个。但可能不止。"

慕容翊已经站起来了,右手拎着木棍,左臂吊在胸前。

"我去看看。"

"你肩伤——"

"右臂够用。"

沈既白也站起来了。腿还是软,但他撑着墙站稳了。左手掌心太虚种在发烫——不是炼化的时间,但珠子自己热了。

"有人触发了祠堂的禁制。"阿骨说,"太虚井感应到了外人。"

"禁制?"

"我师父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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