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气氛几乎盘旋在每个人心头——大家各自有各自的难处。
硝子的工作越来越多,几乎没见她睡过觉,每次见都是叼着一根烟,这个人仗着有反转术式完全不怕得肺癌的。
每次见到池绘衣,也只是拢了拢逐渐长长的棕发,然后淡淡地靠过去,和她静静坐着,吹着傍晚的风,然后匆匆一句“我回去忙了。”
池绘衣认识17岁的七海建人的时候,灰原雄已经死了,是以他好像一直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对什么都不挂心,对什么都很疲惫,总觉得这个世界应该和咒灵一起爆炸掉。
五条悟倒是还好,他可能实在不吃什么压力,每天顶着一堆的任务烧脑子装大B,不过最近也因为池绘衣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见到一个咒灵就揍一个,徒手砸咒灵就算了还想徒手把池绘家掀了——
此人一脸萌:“这样不可以吗?很便捷诶!”
被池绘衣一拳打过去。
她现在对高专来说威胁程度已经降低了很多,至少夜蛾正道不再防着她,但也没有打算放她出去做任务——谁都不知道池绘衣什么时候会回到未来,更别说她这奇怪的诅咒缠身,大家都怕她一下死过去了影响时间线。
一切都照常进行,只有夏油杰,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高专的任务越来越密集,咒灵出现的频率比以往更高,任务几乎每天都在更新,辅助监督的身影在校园里来回穿梭。
五条悟和夏油杰经常被分开派出去,一个东一个西,连碰面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少年最强任务结束后还精力充沛,跑来找池绘衣的时候,连头发都带着外面的风。那头白毛被寒风吹出了全新大背头发型,明明已经连轴转两三天没有睡觉,但眼睛却依旧明亮,带着一种没有被工作侵染的明快。
“池绘,走吧走吧~”
他靠在她宿舍门口,手里晃着一袋刚买的泡芙,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脸颊鼓鼓囊囊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期待:“我发现一家新开的店,听说他们的草莓大福特别好吃,而且还是冬季限定,拜托拜托今天一定要去,我晚上好不容易没有工作诶!”
他身上全是奶油的香气,甜得四溢,然而池绘衣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
女人的目光越过少年的肩膀,落在走廊另一头。
那个黑发少年正站在一角阴影里,看着手机,面无表情,眼底的青黑比前几天更明显。
他正在接电话,大概是辅助监督,语气甚至都比以往更加轻巧,像是连多余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那绝对不是一种温柔,而是累到了极致的沉默。
思忖再三,池绘衣问五条悟:“要不要叫上夏油同学一起?”
五条悟愣了愣,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般,但随即笑起来,笑容明媚:“可以呀,反正我也好久没有和杰一起玩了。”
他转头去看夏油杰,照例像往常一样提出问题,但黑发少年拒绝了。
面对挚友的邀约,他只是抬起头,随意地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你们去吧。我还有任务。”
“你又有任务?”五条悟皱起眉,往前走了两步,“你最近怎么总这么忙?工作这么多吗?”
照理来说他俩的工作量应该差不多啊······全世界的咒灵都飞夏油杰那里去了吗?
以往温柔的少年会不让五条悟的话掉在地上,但这一次,夏油杰没有回答。
他只是晃了晃手,像是在说拜拜,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转身往另一边走,一次也没有回头。
少年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仿佛一片折翼的紫色蝴蝶,随时都要碎裂。
池绘衣紫色的眼眸停顿了一下。
就算夏油杰未来会是一个诅咒师,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还没有过十八岁生日,还是个小孩子的家伙。
她看着那道背影,语气中带着一种怅惋:“悟,他的状态可能比你想象中糟糕。”
“······”
池绘衣轻声说:“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的。”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盯着夏油杰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把吃了一半的泡芙袋子塞进池绘衣手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先拿着。我去找他。”
他人高腿长,但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走得飞快,等五条悟追上夏油杰的时候,对方已经走到楼梯口。
“杰。”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油杰停住脚步,没有立刻回头。
少年走到他身边,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手搭上了夏油杰的肩膀。
他看过去,像是在随口聊天,但尾音有一点点颤,像是有点紧张:“你最近怎么了?”
夏油杰回答:“没什么。”
五条悟皱眉:“身体不舒服?”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几秒,他才说:“只是有点累了。”
五条悟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几乎没经过思考的轻松:“那休息就好了。”
“······”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轻飘飘的,和2007年的冬风一样,冷冰冰地就这样在空气中凝固、消散,最后归于尘土。
对五条悟而言,这是关心呀——
可夏油杰听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紫色的眼瞳中带着一种疲惫,还有一种谁也读不出的悲伤。
五条悟觉得夏油杰好像很痛苦,但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明明,以前,杰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大概是被夏油杰的情绪所影响,五条悟和池绘衣今天也没有去吃成功草莓大福。
对于五条悟来收,夏油杰当然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了。
白发少年靠在沙发上,墨镜微微向下滑,挂在鼻梁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颗糖,一下,又一下,却一直没有拆开,只是机械又频繁地重复着这个动作,脑海里又一次回想起夏油杰的那张脸。
平静得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随时扔进湖水里都不会激起一点涟漪。
杰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以前明明不是啊,他以前很生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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