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深色的油渍拓印在叶怀真的视网膜上，登时，他僵在原地了，恨不得当场自剜。
破手破手破手！
叶怀真欲哭无泪，瞳孔颤抖。
“上帝！兰斯，你的衣服。”卡尔伸手想抽纸，却慢了叶怀真一步，等他站起来，叶怀真已经薅过整包抽纸哆哆嗦嗦地跪地上开始擦拭那块根本不能除尽的油渍了。
布料很薄，尽管叶怀真小心翼翼，却还是无意蹭到了鼓囊的腹肌。
他紧抿唇线，心跳快要从嗓子眼飞出来。他心里不住念阿弥陀佛求菩萨保佑，手抖得不成样子，不小心擦过了某处不可名状的位置。
兰斯轻轻哼出了一声响，骚得叶怀真整个人的脸堪比烂樱桃。
杜鸣的话不合时宜地在他的脑袋里回荡——
“谣传兰斯下面二开头，两位数……”
但很快，叶怀真就拉回了思绪，那块油渍越擦反而擦出了毛边，使得油渍范围变大了。
单薄的背颤抖，□□像小耗子一样孱弱又胆怯的人哽咽着道歉：“先生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男孩的声音携着惊惧，白皙的手臂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立起。
叶怀真忽地想到前台的湿巾，猛地抬头。
“咚——”沉闷一声，头盖骨撞击，听着都疼。瞬间，后脑勺那块传来剧痛，叶怀真吃痛“嘶”了声，眼睛一闭，眼泪失了重砸落。
兰斯伸手想帮他，慌乱间，叶怀真的眼镜连同泪珠一起从鼻梁上摔了下来，这下那双被挡住的眼睛暴露了出来。
黑白分明的眼珠湿漉漉的，眼眶染上绯红，纤长的睫毛一眨，水痕缀在白皙的皮肤上看得人喉头一紧。
兰斯的手背被那颗水珠灼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弯曲，方才因为衣服被弄脏产生的一点愠怒一下被凉水浇灭，他的声音变得温柔，“你没事吧？”
叶怀真顾不及磕碰的疼，捂着脑袋连忙低下头摸眼镜，“唔……”
“在这里。”兰斯屈尊降贵地弯腰拾起眼镜放到他眼前。
叶怀真压着脖子接过眼镜迅速戴上，“先生对不起，弄脏了您的衣服，这附近有干洗店，我可以承担所有的干洗费用，请不要投诉我。”他压下哭腔，“我，我去拿湿巾！”
兰斯看着他奔跑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腹部那块被均匀涂抹的油渍，轻笑一声。自己是出现幻觉了才会把这个男生认成是昨晚的兔子，但……这怎么可能。
“兰斯，我记得你这件衣服……”好友欲言难止。
兰斯坐回位置上，毫不在意：“衣服就是拿来弄脏的，再贵也是一样。”
叶怀真的动作很快，他抓着湿巾冲了回去，抽出一张正要继续帮兰斯擦拭，横空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挡住。他循着对方的手臂，目光最终落在了兰斯那张骨相和皮相都绝佳的脸上。
男人开口：“别擦了，这个布料碰不得酒精。”眼前男孩听罢攥紧了湿巾。
“不用赔，”兰斯的话让叶怀真松了口气，想着大明星人还不错，下一秒兰斯瞧了对面的二人一眼，目光挪回叶怀真身上，揶揄道：“不过，我的伙伴们对你很感兴趣，你能把口罩摘下来吗？”
被点名的两位面面相觑，而后反应过来，纷纷点头。
叶怀真心里骂人，面上一副纠结的姿态，“先生，我这两天脸上过敏，怕吓到你们。”他低下脑袋，上齿抵住下唇，这是个很拙劣的借口。
兰斯倚在靠背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兴许是那双和小兔子一样的眼睛，让他想看看口罩下的脸。
气氛僵硬，半晌后，叶怀真眼里沁满泪珠，欲掉不掉。他声音哽咽：“先生，今天真的不方便，这单给你们免单可以吗？”说罢他深深鞠躬，头都要低到膝盖以下了。
眼镜片上一下聚了几颗水珠，视线变得扭曲。
兰斯本意也不是想为难他，挥挥手，“你走吧。”
叶怀真连忙点头，又道歉了两声，和耗子一样跑了。
绿色的眼睛紧追着那道身影，而后又转回来对上两位成员探究的视线。查尔斯和卡尔两个人连忙错开视线，吹起了口哨。
直至三人离开，叶怀真摘下口罩呼出一大口浊气：“还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他收拾着几人用完餐的餐桌，在拿起兰斯的盘子时猛地定在了原地。
下面压着两张百元美刀。
卧槽！
叶怀真不可置信地拿起来，对着光前后翻转，看了又看，紧接着往门口方向看去。
*
出租屋。
单薄的身躯陷入被单，叶怀真喟叹一声，继而用脑袋蹭着被子。“嘻嘻嘻——”他双手双脚摆动起来，满脑子都是今天兰斯给的那二百刀小费。
良久，才侧着脑袋透气，映入眼帘的是那套黑白色的女仆装。
糟糕，差点因为小费忘了正事！
低能量老鼠人叶怀真双臂一撑，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维持了三秒后一下摔回了柔软的被子里，发出“唔”的一声。
上个班都要他老命了，还要直播。真不知道那些早起晨跑健身还上班的高精力人群是怎么做到的。
不想直播，可是不直播我的学费怎么办？不想直播，可是不直播我的学费怎么办？不想直播……
直播小人和不直播小人在他的脑袋里打架。
最后，做了半小时心理斗争的叶怀真咬紧后槽牙，一鼓作气，扶着老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挂在熨烫衣架上的女仆装似乎随着他叹出的那口气摆动了一下，叶怀真盯着看了几秒，站起身将女仆装拿了下来。
有了第一次女装经验，第二次就顺利了许多。
对着卫生间的镜子，叶怀真调整头上的兔耳朵，毛茸茸的质感，没忍住多捏了两下。
光线明亮，待看清镜子里戴着长假发、模样清纯的自己时，他呼吸一滞，抓紧了裙摆往下扯了扯。果然还是别扭，但为了钱，他豁出去了。
直播前叶怀真留了个心眼，开新账号避嫌。他拍了一张自己穿着女装的照片当头像，在名字框那栏思忖片刻后将杜鸣给他取的新名字放了上去。
直播开启，叶怀真盯着屏幕里的自己，紧张得一言不发，就这么干巴巴坐在镜头面前等着看客进来。
终于，在他坚持不懈的干瞪眼中，迎来了第一条评论。
-观众1：嗨。
叶怀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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