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他记忆力挺好的。
我有点懊悔。
因为便利贴上那坨大便画得太毕加索了,我没能舍得把它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但我也很庆幸。
因为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把纸张调了个顺序,用菜单的贴纸把那坨大便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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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贴便利贴的高度对五条悟来说有点低。
隔着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我看见他微微猫腰,盯着那张纸,腹肌线条随着动作更加鲜明。
“一周有五顿是沙拉,这也太过分了。”
明明是营养均衡,有肉有蛋有蔬菜有主食的健康餐,你懂什么。
“如果是我的话,会全部换成黄油土豆……”
知道你是随便吃高热量也不会胖的招恨体质啦,啰嗦。
五条悟用澄明的眼睛盯着那张薄薄的纸,忽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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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紧张起来,尔后看他很干脆利落地掀掉那张便利贴,然后盯着下面那张画着大便的便利贴看。
烦死了,这家伙怎么能敏锐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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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盯着那张笔迹新鲜的便利贴,笑了两声,直起身来,看着我,神情戏谑。
“抱歉啊,真弥子。你想吃的东西刚刚被我铲掉了。”
“……”我面如菜色,恼羞成怒:“谁说画了就是想吃啊。而且关生姜什么事!”
正在喝水的生姜茫然地抬头看过来,喵了一声。
五条悟很干脆地拿起手机晃了晃:“那今天本厨神来下厨好了。”
我愣了愣。
他一面垂眼敲字,一面分心,朝我扭了扭相当有料的翘臀。
“保证让真弥子的心情变得超——好的哦。”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应该不是因为他婀娜性感的身姿,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有点气弱地开口:“……我也没说我心情不好啊。”
“啊,所以是心情好才会画大便吗?”
“……”我有点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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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幸运啊,这家伙竟然能敏锐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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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是一个做什么都很有天赋的人。
和他相处至今,很少看见他不能露两手的东西。
唱歌、吉他、棋牌、高尔夫、插花、茶艺……无论雅俗,他都信手拈来,已经完全超出一个大少爷理应掌握的技能范畴了。
尤其是厨艺。
至今为止,他给我做的每一顿料理都是珍馐美味。
除了甜食偏多这一点有待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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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还是没习惯去麻烦公寓管家——他职责之内的事,其实也不算麻烦——但五条悟做得很自然。
电话打完的十分钟后,丰盛的食材就被送上门来。五条悟把墙角的那袋猫屎递给有点傻眼的管家,告诉他可以走了,然后在食材里面挑挑拣拣,兴致勃勃地命令我严肃等候,就往厨房去了。
我索性也去洗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头发随便擦了擦,然后就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开始打包我这段时间买给他的礼物。
一些他实在抽不开身,拜托我下班去蹲守的限量甜品、一些我购物时觉得很衬他的服装、一副今天我陪人逛街时看中的墨镜、还有一些不知道他需不需要的新内裤、新袜子……
他是一个自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人。我顶多只能给他添置一些锦上添花的东西,好让他忙碌之余能够更开心。
他应该也是很乐意的——上次他打包东西带走的行李箱被他拎回来了,还很张扬地被杵在我卧室门口,张开空荡荡的肚皮,生怕我看不见。
我从里面掏出一点他带回来的伴手礼——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御守,落款什么神社的都有。
华而不实的家伙。
不过也OK吧。因为我也在竭力把自己照顾好,没什么特别的需要。
非要说的话,就是有点需要他。比他想象的更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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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姜想吃猫条的时候,就会状似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然后来回在我脚边磨蹭打转,拦住我的路途,喵喵喵地叫,直到我想起来它到底想要什么,然后主动把猫条掏出来喂它吃。
他俩都令我觉得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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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行李,我就开始用逗猫棒和生姜玩,打发时间。
直到一小时后,大概晚上八点,五条悟锵锵邀请我去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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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布汤、咖喱和烤鱼实在太香,被搁进冰箱的焦糖布丁看起来也分外诱人,饥肠辘辘的我摆着盘深吸口气,后颈突然被别人如法炮制着嗅了一下。
我僵硬地扶住桌边,这个围着荷叶边围裙的高大男人很自然地从背后揽住我,下巴也搁了上来。
他身上的香气和我的融成一团。
“累死了——”五条悟低低吐气:“先让男朋友充个电先。”
心立刻就柔软下来。
“很忙吗?”我问得很温和,把那一丁点哀怨掩埋起来:“最近。”
我的发顶被揉了揉。
“超——级——忙。”背后的人像喵喵咪咪骂骂咧咧的猫。“琐事一如既往很多。我最想解决掉的大问题,现在也暂时陷入瓶颈、毫无头绪呢。”
他叹息的热气抚过我的脖颈,很痒。我缩了缩,他恶作剧成功后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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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曾经有问过五条悟到底在忙什么。
他坐拥一整个集团,明明可以衣食无忧,却把公司全都撒手丢给家里人,自己跑去当什么宗教学校的老师。
他说他干的事很有意思,也很有意义。教育下一代、改革体制、为普通人消除灾祸什么的。
越说越玄乎,越说越离谱,到最后还比划着拳脚说他要负责打怪兽,叫什么……“咒灵”。
“全世界最麻烦的咒灵都会交给我。”他像Bruce Lee一样抹了把鼻子:“但因为我是最强,所以全都是小菜一碟啦。”
奔三的大男人了,还对特摄这么痴迷,还把天下无敌这种中二言论挂在嘴边,我也是没话说。
我不想扫他的兴,甚至还觉得这样满嘴跑火车的他非常可爱,于是只摸他的头说他好棒。
然后就不再多问了,免得不小心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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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也要好好休息啊。”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只能这样劝他:“你的作息太恐怖了。”
经常在凌晨四五点回复我的短信。
能频繁忙到那样,用工作狂来形容都太保守了。
“是啊,所以我一有空就来休息了啊。”
他声音拉长,晃晃悠悠,像平静湖面上的小船。
时隔两个月才找出这么一点儿空。
也真是难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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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一桌新鲜出炉的美食在面前,我反而没那么迫切了。
相比之下,我更珍惜此刻被五条悟拥抱的时间。
其实每一次都很珍惜。
有多珍惜呢?珍惜到每次他抽手退开的时候,我甚至都会觉得心像缺了一块,依依不舍。
我也知道这有点夸张。大概是因为我一直没能搞懂,他什么时候会拥抱我,也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下一次拥抱我。
一定不会是一天之后,幸运的话会是一周之后,多数情况下是一个月之后,更倒霉一点就是间隔足足两个多月。就像今天这样。
这种不确定性把我搞得像在资本主义社会里死死攥着最后一点特权的旧贵族,对于他所给我的一切优待,贪婪得要命,却又本能地摆出矜持的姿态。
太过受宠若惊的话,他大概就会重新思忖他行为的分量,更审慎地把拥抱施舍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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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揉着我上班族的标配——石板一样的腰,我龇牙咧嘴地朝外躲,他扶着我笑起来:“怎么这么僵硬呢?对我排斥成这样吗?”
“说什么鬼话——”我矢口否认。
“只是今天走一会儿站一会儿的,没坐下来歇过,像个保镖一样。”
他伸出手掌,贴住我的胸口,装模作样地停了片刻:“嘀嘀——检测到这是真话。”
“……好幼稚啊。你只是想耍流氓吧?”
“嗯?”
“……没什么。”我反手摸了摸他作乱的手掌,转移话题:“谢谢你喔,难得抽空过来看我,还替我做饭。”
他很配合地蹭了蹭我的手指,比生姜还要擅长撒娇。
发尖毛茸茸的,有点痒。
“那你现在的心情有好一点吗?”他眨眨眼睛。
我怔了怔,喉咙紧了一瞬。
“好得不得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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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坐落于元麻布的豪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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