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该起床了!”
作为公主身旁的贴身侍女,桃红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因为公主殿下总是赖床,若是寻常日子也就罢了,可今日是她的及笄礼,陛下和众大臣可都在宴会上等着呢。
而李青簌经历了被黑熊追杀,重生,和大战赤瑛等等奇怪之事,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何况她还回到了日思夜想的永乐宫。
这里于她而言是可以尽情撒野的地方,反正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阿耶阿娘替她撑腰。
她的永乐宫原本是处小花园,她出生后,李昶特地派人在此地重新建了一座宫殿,还专门以她的封号命名。
从那时起,世人便都该知道,永乐公主不好惹。
“殿下,你再不起来,陛下要生气了。”她的另一名侍女柳绿也劝道。
“阿耶不会生我气的。”李青簌用被子蒙上头,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挡住她们二人的吵闹。
桃红眼珠一转,趴在她耳边说道:“殿下,我听说陛下在宫里设下此宴会,说是弥补太子生辰宴的遗憾,可实际上是给公主选驸马呢。”
毕竟公主到了及笄的年纪,便可以谈婚论嫁了,整个长安的富家公子都盯着呢。不过他们虽然眼馋,却没几个人敢真把永乐公主娶回家,那可真是相当于娶了一个祖宗回来。
李青簌听到这话,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什么?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到风声。”
“这种事情,哪有人敢在公主面前乱说呢。我也是冒着被杀头的风险才告诉殿下的。”
李青簌的困意顿时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光着脚跳下床,坐到梳妆台前。
侍女们已经把她平日最喜欢的桃红色衣裙准备好了,这身衣服的面料只消看上一眼,便知千金难求。
但对李青簌来说,这只是再寻常不过之物。
桃红柳绿帮她梳妆时,李青簌问道:“那你们可听说,阿耶看中谁了?”
柳绿说道:“据说是那位河东裴氏的嫡长子,两年前的进士一甲十一名,年纪轻轻便官任大理寺少卿的裴渡,裴公子。”
李昶的眼光的确不差,裴渡可是京城贵女挑夫婿时的热门人选,听说议亲的媒婆都快把裴府的门槛给踩烂了,可裴渡却一个也没瞧上。
李青簌听到此话便没了兴致。
她倒是想嫁给裴渡,可裴渡却不愿意娶她。
前世他宁愿被贬岭南,也要拒绝阿耶的赐婚。
看来今天的宴会,注定没什么意思。
她兴致缺缺地梳妆打扮完,便带上桃红柳绿,坐着轿撵赶到了她的及笄宴。
宴会的主角姗姗来迟,却不妨碍那些公子们玩得开心。
他们围坐在水边吟诗作赋,酒杯顺着水流漂去,到谁的面前,谁便要吟一首诗,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青簌驻足看了一会儿,看见那日碰见的吴公子和赵公子也在其中。可酒杯漂到他们面前好几次,他们却也只喝酒不作诗。
她走上前,不解地问道:“你们二位为何不作诗啊?”
她还想听听他们能做出什么水平的诗,取笑他们一番呢。
二人并不答话,旁边有人幸灾乐祸笑道:“公主殿下,他们在太子殿下生辰宴时在宫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回府时,在半路遇到了邪祟。”
“然后呢?”李青簌眼睛一亮,问道。
“那邪祟还没近身呢,他们二人就吓湿了裤子,还摔掉了两颗门牙,现在说话还漏风呢,更别说作诗了。”
话音落下,宴席上的宾客都低声笑起来。
吴公子和赵公子脸色黑了又黑,沉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李青簌在一旁憋笑憋得好生痛苦。
此事一听便是姜颂的手笔,果然宽宏大量这几个字就和他毫无关系。
正这般想着,李青簌便远远瞧见了姜颂的身影。
阿耶也给他下了请贴?不是给她选驸马吗,请他来做什么?
他哪里像是能当她驸马的人了。
不过他既然愿意前来赴宴,是不是说明她的攻略任务有救了。
她还没来得及得意忘形,就看出姜颂好像瘸了一条腿。
李昶关切地问道:“怀肆,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姜颂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说道:“回陛下,应该是因为那日被大鸟重伤,落下了病根,不知何时能痊愈。”
李昶万分惋惜地说:“朕改日赏些上好的金创药给你,再派太医去给你瞧瞧。”
真是太可惜了,那日他看李青簌和姜颂相熟,还想着今日让二人相看一番呢。
李青簌当然看得出他打得什么算盘。
赤瑛伤得是他的腰,跟他的腿有什么关系?
刻意装成这样,不过是怕阿耶真叫他做驸马罢了。
李青簌冷哼一声,这驸马之位任谁来做,也轮不到他姜颂。
齐月娥看见李青簌来了,便招手道:“阿簌,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你阿耶要让金吾卫过去请你了。”
李青簌走过去坐到她旁边,“那估计明日我就又要变成整个长安的笑柄了。”
李昶斜了她一眼,说:“你知道就好。”
李昶为了方便相看,让人把几个自己中意人选的席位放在离自己近的位置。
其中就包括裴渡和姜颂。
李青簌也恰好能对几人的举止一览无余。
裴渡目不斜视的饮着酒,似乎对这样的宴会并无兴趣。
而姜颂就像饿死鬼投胎似的,一口接一口地把桌上的菜肴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
李昶一直给她使眼色,像在问谁更合她心意。
出于一种不想让别人好过的心态,李青簌大方说道:“阿耶,不如你在姜公子和裴公子之间挑一个,给我当驸马吧。”
裴渡一愣,惊讶地看向她。
姜颂就更夸张了,他刚送进口中的水当即就喷了出来,随后开始要了命一般咳嗽不止。
有内监过来帮忙拍他的后背,顺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
看到他这副样子,李青簌便忍不住想笑。
李昶闻言瞪了她一眼:“住口。你一个女儿家,也不知道矜持些。”
他说着看向姜颂,“怀肆,你怎么了?”
姜颂皱着眉头:“没事,就是呛到了。”
真是笑话,他怎么可能当李青簌的驸马。这驸马谁爱当谁当。
不过,她为何专门点他的名字,难道真想让他做她的驸马?
打眼望去,忽然看见李青簌在那偷笑,便明白了个大概,这是在戏耍他呢。
他咬着牙说道:“裴公子是人中龙凤,与永乐公主实乃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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