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样尴尬的氛围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李载游便率先反应了过来,皱眉怒道:“李密你脑子被狗吃了?”
“大少爷,好我的大少爷!”李密怒其不争的看了眼李载游,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李家能壮大到现在的规模,不都是因为家法威严、规矩缜密吗?要是连自家人都带头不遵守这规矩了,那李家的颜面又该放到哪儿去呢?”
李密索性躺在地上不起来了,撒泼打滚,完全一幅无赖作派,李载游面色黑沉,正要让自己的副官把这个老东西架起来说话,却听见一道轻轻的声音:“好呀。”
院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转回到出声人身上,陆悬星被他们看的似乎是有点不自在,微微动了动,声音仍然是平静而柔软的:“既然要遵守规矩,那我去就是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李载游看着陆悬星那副仿佛未经人事般清澈的样子,不由得出了声,却被猛然跳起来的李密打断:
“好!大家都听见了吧?来人,请陆少爷去主屋!”
随即就好像是再也不想看院子里的烦心人、烦心事似的,狠狠剜了陆悬星一眼,拍拍下摆,快速逃了出去。
院中的下人们面面相觑,看着在椅子上坐的四平八稳的陆悬星,都不敢上手。
虽说这位花瓶如今看起来是失了势,可这院子里可是实打实呆着三个货真价实的李家少爷,这三位祖宗没动,他们怎么敢轻举妄动?据说,那天把陆悬星压去灵堂的几个壮硕家丁,当天晚上可就被赶出了李府、遣送回乡了,他们这群人不过是主家的长工,哪敢跟这样的人物扳手腕?
陆悬星安安静静的等了一会,却没等来该有的动作,抬眼扫了扫院内各怀鬼胎的众人,顿时便清楚了眼前的局面,不由得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封建礼教害死人,慢慢悠悠撑着椅子站了起来。
却在马上要站起来时身形一晃,险些没站稳,可不等他自己调整好,身侧便伸来了一只有些粗粝的温热手掌,将他扶住。
陆悬星转头,正好对上李载游黑如锅底,却仿佛写着“纠结”二字的脸,心中顿时微微起了些许波澜,抿起唇冲他笑了下。
李载游极快的放开了抓住他的手,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向着院门外走去,却在路过陆悬星时嘴唇微微一动,留下了句压的极低的“当心”。
陆悬星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顿时便加深了些,冲着院中无所适从的众人挑了挑眉,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熟稔的骄纵:
“走啊,等小爷我挨个请你们呢?”
——
李密直到回到主屋、请出家法时,心中的激动仍未消退。
这个狐狸精,终于是被他抓住尾巴了!他就不信,现在这个局面,陆悬星还能安然无恙的继续留在李府里!
他早已看不顺眼陆悬星这个被老家主养在家中的花瓶许久,老管家和老家主都还在世的时候好歹还能装上一装,假装自己是个忠厚人,现在俩人都去了西天,他李密就完全懒得藏了。
一个外姓人,不但能常年出入李家内宅,还被指名成了遗产的附带项目,这算个什么道理?难道真要把李家的家业拱手让人?老家主的遗嘱用意为何,李密的确是没懂,因此即便是知道了这位背后的家族估计不一般,却还是对陆悬星满怀着恶意,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
浸猪笼沉塘什么的顶多就是心里想想,如今李密心中所求的,不过就是想尽快把陆悬星这根搅合的李家局势越来越乱的搅屎棍尽快赶出李府,任他自生自灭、而后专心帮助三少爷李载烟操持李家罢了。
但凡陆悬星是个安安分分的,只专心做他的花瓶,李密倒也不会如此针对他,可瞧瞧这骚狐狸做的都是什么事?先是下葬前一天和彼时还是宋家二少的宋逸行偷情被捉奸,而后当天又爬上了大少爷李载游的床,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就亲眼看见陆悬星又和李载烟睡了!
李密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和脑子简直是被气得一阵一阵的抽痛,如今抓到了陆悬星的把柄,自然是要趁机赶紧把他从李家撵出去,为此,即便会惹得他那位主子李载烟不高兴,他也顾不得了。
按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他估计不出几个月,这不争气的兄弟三个都能把整个李家都送给陆悬星!
李密极快的盘算了一遍,将闻讯赶来的朗叔专门派了人拦在院外,见人都来齐了,便屏气凝神、踏入房门,沉声道:“家法到——”
他特意将手中那根油亮的鞭子在空中“啪”地一甩,震得屋内几个胆小的仆从缩了缩脖子,随即才满意地扫视了一圈屋内众人,目光最后定在陆悬星身上,嘴角扯出一丝阴狠笑意。
“陆悬星,你可知罪?”
陆悬星也没坐,只是靠在灵位边上,闻言抬了抬眼皮,语气随意得很:“哦?我有什么罪?”
“你——”李密被他这态度激得火气上涌,却不敢直接对着老家主的灵位发作,“你身为老家主遗命指定之人,却不守本分、不遵夫道,老家主尸骨未寒,你就去勾引心智未开、懵懵懂懂的三少爷!还不跪下认罚!”
老天,说李载烟心智未开、懵懵懂懂吗。
陆悬星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想,您家的三少爷昨天晚上,简直恨不得把本子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儿都在他身上同他实验一遍了,那还真是懵懂哈。
好在职业素养还在,他很快装出了个有些委屈的神色:“李大管家这话说的就没理。我一个病秧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三少爷非要我陪他,我自然也是没法拒绝的。至于什么勾引……敢问李大管家您,是亲眼看见了么?”
“还是这底下的什么人,看见我纠缠三位少爷了?”
他的声音仍是有些温软的,却仿佛带上了些寒意,底下有人想要动作,却在刚有动静的一瞬,便被几道阴狠目光盯住,顿时有些汗流浃背了。
不是,李管家你今天这出戏没跟三位少爷对过吗?
“你、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李密退了半步,强撑起气势,环视屋内,浑然不知自己此刻已是众叛亲离,“三位少爷都在,你们倒是评评理!这家法该不该行?”
李载游坐在主位左侧,手里捏着茶盏,面色沉沉,一言不发;李载烟歪在椅子上,手里不知从哪又摸出一块花糕来啃,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一直黏在陆悬星身上,笑得意味不明;宋逸行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从头到尾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根本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大少爷?”李密心中有些没底,不由得看向了李载游。
李载游没抬眼,只淡淡道:“你不是说,要按家法办事么?那便按家法办。”
李密一喜,正要扬鞭,李载游却又淡淡补了一句:“不过,按李家家规,动用家法须得家主在场,且有族中长辈监刑。如今父亲尸骨未寒,族中长辈未到,你李密一个管家,谁给你的权力动鞭子?”
李密的鞭子僵在了半空。
“还是说。”李载游抬起眼,灰褐色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你觉得李家的家法就是你李密的私刑?呵呵,这李家,究竟是谁的李家?”
李密后背的冷汗“唰”地冒了一层,嘴唇哆嗦了两下,下意识又看向李载烟,却只见李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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