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低下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惊羽更是抱头哀嚎:“我什么也不会啊。”
时务策,顾名思义,就是针对当下正发生在社会、朝堂、地方各类事务,展开剖析研判,再提出可行的治理处置办法。
官员上任后要处理的治安、粮荒、土地纠纷、命案查办、边关防务、对外交往,全都属于时务的范畴。
江知岁若有所思,前头的试卷已经发下来了,限时两柱香,卷面题不多,只有三道给出题目的论述题,在加一道学子通过所学自由拟题并做出回答。
“乡间良田多被大户霸占,农户无地耕种,应当如何处置?”谢惊羽捧着卷子震惊喃喃,左右环顾一圈,忽然灵光乍现,于是提笔自信写道,“打死大户,归还良田。”
陆元羡站在讲台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抬头道:“安静答自己卷子上的题,不要出声,不会就乱写。”
一柱香时间过得很快,有人绝望地抱头唉声叹气,有人举起卷子试图吞入腹中,还有人已然放弃地趴在桌子上用手画圆。
江知岁前面三道题答的得心应手,甚至还有空顺了顺自己垂在胸前的发丝,从里面揪出几根白头发。
虽然她父亲是个玩世不恭的闲散王爷,但是江知岁的母亲出自将门世家,不论武艺学识还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母亲在世常以严格的要求来将她当作继承人培养,所以即便在母亲去世后,父亲再娶续弦生下个儿子,王府的继承人也只有江知岁有这个资格当。
冷眼收回思绪,她转了转手中笔,看向最后一道题。
……
两柱香燃尽,陆元羡敲了敲桌子,垂眼扫过在场众人道:“时间结束了,每列最后一人从后往前收卷子,没写完的也不要写了,反正怎样都要抄书。”
谢惊羽笔下生风,江知岁在前面举着卷子的都手酸了,小声道:“还没抄完?到时候你被罚可别连累我。”
“不会的郡主,我谢惊羽向来是最快的男人。”最后一笔停住,收卷的人刚好脚步顿在他前桌,瞥了眼他卷子上极为潦草的字迹,无奈叹了口气,收了上去。
谢惊羽悠闲的向后一靠,忽然开口问了句:“郡主,你最后一道题写的那个灭门是……”
话还没说完,讲台上的陆元羡已经整理好卷子,随手一抽,念道:“谢惊羽?”
谢惊羽倏地站了起来,瞳孔皱缩,颤抖着手欲言又止。
陆元羡看了他一眼,挥手向下:“坐。”
前三道题考的都是之前讲过的时务题,遇到有关民生的问题自然离不开官府的管控。
但是谢家这位大少爷与众不同,陆元羡捏了捏眉心,颇为无奈:“良田被大户霸占——打死大户?”
“边境商旅往来常有盗贼行窃——打死盗贼?”
“农民收成减少被地主欺压——打死地主?”
底下的霍芷璇听得笑出声:“你是杀人狂啊谢惊羽。”
他支支吾吾:“我,我这叫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摇了摇头,陆元羡无语地弯了下唇角,继续往下看。可这看着看着,他握住卷沿的指尖越收越紧,借住抬起的卷子才没让人发觉出他有些不对的脸色。
底下的学生安安静静等待他的下文,谢惊羽也有些紧张,戳了戳前面的江知岁道:“郡主,你写的那个会不会偏题了啊,什么某地世家在一晚内全被灭门,这听起来感觉不大可能。”
江知岁没理会他的话,视线死死盯着前头的陆元羡,忽然开口问道:“老师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
她话有些急,细听还能听出一丝恳求。
闭了闭眼,陆元羡牵出一抹笑道:“这题出的不错,谁想出来的?”
“我。”江知岁大方站起,迎上他探究的目光也丝毫不畏,坦荡道,“是我偶然从某处听说的一件事。”
“京外有一世家,门第显赫、世代仕宦,一夜之间全族连着旁支尽数被判诛九族,官府未公示明确罪状,也无盗匪劫掠、私仇仇杀的痕迹。”
“老师觉得,我的两个答案,哪个更接近事实真相一些?”
一是这家有人暗中串联朝中官员,拉帮结派形成朝堂势力,图谋干涉朝政。
二是有人蓄意谋划构陷报复,仇家伪造必死的罪证,借着律法的利刃达成覆灭整个家族的目的。
陆元羡眼睫颤了颤,一股叫嚣着全身血液的怨气源源不断地涌上喉咙,他闭眼用力地往下压了压,强撑镇定地放下试卷平视她:“郡主分析的在理,但我想,也许还有第三种可能。”
他直起身,努力保持嗓音的平稳,一字一句道:“许是这家常年把持地方赋税盐铁命脉,包庇宗族子弟犯下谋反杀人这类重罪,罪行累积到无法姑息,被朝堂御史联名弹劾后满门抄斩。”
顿了顿,见她表情怪异,又找补一句:“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竟是……这样吗?
江知岁皱了皱眉,还想问既然如此为何不公开罪行,却被他率先出口打断道:“好了,剩下的试卷发下去吧,标准答案在你们拿到卷子试时我会再念一遍。”
江知岁只好无奈坐下,垂眸盯着桌子。
一旁的裴绛思接过卷子,侧眸看她:“郡主有心事?”
他抿了抿唇:“上次我姐姐的宴会上,我没有看到你,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骤然回神,她笑着道:“没,没事。”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裴绛思手指紧了紧,终是没有再问出口什么,只是小声道:“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和我说。”
心不在焉的“嗯”了声,江知岁一直撑着头发呆,直到快要下学时才缓缓动了动。
陆元羡在讲台上收拾着书本,底下零星还有两三个边整理桌面边聊天的学子。
江知岁看着,就见他一会儿把最后一本书抽出来放到最上面,一会儿又把最上面那本书拿起垫到下面,直到那几个人起身接连走出教室时,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没忍住地笑出声,她换了个姿势以手支着下巴,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
陆元羡看起来不生她的气了,但还是不愿意主动理她。
江知岁转了转手中笔,开口叫住步子缓慢的那人:“老师还在生我的气?”
脚步一顿,他垂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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