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烦意乱。抬手拍了拍脸,他试图把这股诡异的情绪压下去。
真是奇了怪了,自己以前明明是个很目空一切的人,金银珠宝让他提不起兴趣,宅子珍玩更是视如敝履——可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徐子序垂眸,盯着自己的手心握紧又松开,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可能是拳头痒了。
得找个机会再揍陆元羡一顿。
·
江知岁这边同这两人不一样,她很开心,像被巨石堵住的前路突然发现个小径,又像一望无际的江面旁边多出个独木桥,总算有了新的前进方向。
带着这股高兴,以至于她到了学堂都笑嘻嘻的,见谁都要说上两句:
“早上好小金鱼,今天这一身很俊嘛,不愧是上京小潘安。”
“早上好绛思,今天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要照顾好自己哦。”
“早上好霍芷璇,你这脑袋比昨天小了不少,不错不错。”
霍芷璇被谢惊羽死命拽着才没冲过去和她大骂一场:“你什么意思啊江知岁,骂谁脑袋大呢!”
江知岁心情很好的没有和她计较,反而有些宠溺地道:“好好好,你脑袋小,你是全上京最小的脑袋。”
这话好像听着也不太对。
谢惊羽及时打圆场道:“别气了大小姐,郡主这是夸你呢,你想想,说你脑袋小不就是说你脸小,你一直以来的减重有成效了。”
真是这样?
霍芷璇将信将疑地坐下,绷起脸轻哼一声:“谁允许你把我这种私密的事说出来了!我本来也不胖。”
“是是,大小姐瘦的很。”
一旁的裴绛思安静地笑着,等她坐下后忽然侧过脸问道:“郡主今天很开心?”
“很明显么?”江知岁摸着脸道,“可能是好事将近了吧。”
“好事将近?”他有些疑惑,刚想问是什么好事,却在话即将出口的时被周围的叫嚷声打断。
面前的少女原本撑着头的手倏地就放了下来,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前面,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
裴绛思看得怔住,难以置信地移过视线看去。
讲台上,陆元羡一身素白长衫如枝头玉雨,身形清瘦单薄,眉眼温润柔和,看过来时薄唇轻抿,白净的脸上沾染上绯色,如梨花沾露,又似素雪凝光,叫人一见便移不开眼。
裴绛思定定地看了会儿,随即有些慌乱的垂眸,捏了捏自己同样色系的衣摆,一种苦涩涌上心头。
江知岁谨记大师的至理名言,想着昨日对他都那种态度了,今日可不得对人家好点?
于是坐姿端正,双目有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脸看,神情认真。
陆元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弄的终于有些不知所措,以手抵唇清咳一声,他装作没看到的继续讲学。
“……”
???
江知岁拧了拧眉,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还想冷战么?
身子顿住,她猛地反应过来,昨天那件事在她这里没什么,但在陆元羡那里可就不一样了,以他这么内敛又对她情根深种的性格,恐怕要别扭好一阵儿。
以手扶额无奈笑笑,江知岁心想这男人就是小气,自己哄哄自己都不会,还得她出手。
罢了,看在她今天心情好的份上,还是大发慈悲的再主动一下吧。
陆元羡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知道这一天下来她的视线就没移开过他的脸,好不容易等到下学,还没等他收拾完书本,一双纤细又骨节分明的手便先一步地摁在课本上。
静静地垂眼看着这只手,陆元羡没开口说话,也没强硬地从她手下抽走,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转过身去忙别的。
江知岁也不在意,就这么靠着桌子抱起胳膊看他,视线从他颤动的睫毛划到他袖口露出的一小截白皙手腕,再到他莹白泛着浅粉的指尖,又——
“郡主。”
陆元羡直起身,表情淡漠:“时候不早了,还不回去么。”
江知岁坦然道:“我在等你一起。”
“等我一起?”他轻扯了扯唇角,难得失控,话里带上些质问,“这算什么,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不知道是不是陆元羡的错觉,总觉得这人似乎变了不少,有什么东西再渐渐的失去掌控。
歪了歪头,江知岁笑道:“老师这是吃味了?”
“不敢。”他重新移开视线,“他是你的朋友,我什么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吃醋。”
这不还是吃醋了。
江知岁指尖轻轻敲了敲脸颊,忽然开口道:“老师生气,是因为我昨日没有选择和你一起走么?”
出乎意料的,陆元羡听了这话有片刻的失神,手里捏着的宣纸也差点顺指缝滑落。
是因为她昨日没有选择和他一起走么。
稳了稳心神,他重新捏住那张纸,慢慢往手心收拢,宣纸被揉出层层叠叠凹凸折痕,蜿蜒起伏,恰似一颗纷乱震颤的心。
她这边正疑惑呢,刚想开口再问一句,却听他微微抬头,眉眼坚定地道:“郡主身份贵重,陆某没有资格生气。但要说一点异样的情绪都没有,那未免也太假。”
江知岁呼吸一滞,眼里的疑惑被喜悦取代,一股莫名的兴奋直冲胸口,连带着浑身血液都焕然一新。
陆元羡看着她,坦荡道:“我不开心,不是因为你没有选择和我一起走,而是你没有选择我。”
不是有要紧事的情况下,不是面对特别的人,只是很平常的一天,她遇见了她的朋友,所以就能放弃他。
江知岁听得怔然,旋即皱起眉,闷闷不乐道:“老师还不知道我的心意么,要按平常来讲,别说是我那个不怎么熟的朋友了,就算是一百箱黄金放我面前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
话锋一转,她没给他回话的机会,摊手道:“可是那天之前老师跟我闹别扭了呀,我清晰地记得,当时是因为老师问我、我在课上那个案子是从哪听来的,我说是我瞎编的,老师就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了呢——”
“哦对,老师很在意那个案子么?”她状似不经意地一问。
陆元羡眼睫颤了颤,随即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没有。只是当时身上的伤口还有些痛,让郡主误会了,抱歉。”
……
这话一出,到让她噎了下。
要问这伤是哪来的,那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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