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好一番打探消息,果然得知,圣人预备在开春了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后,宣布大赦天下的消息,至于开恩赦免的职官名单,政事堂尚且还在拟定阶段。如今三省的实权部门,多是捏在周家郑家瞿家和荣保的人手里,白家不敢去招惹周家瞿家,又和郑家说不上话,便只能继续给荣保和李恩宦送上厚礼请求提携。
前几次白家的投诚本就让荣保十分受用,能有周家门生宁可把周家得罪干净也要向他效忠,这说明他任然有和周家碰一碰的威势,被满足了胜负欲的荣保公公大手一挥,表示同意考虑此事。
虽说荣保那边松口了,但到底事无万全,所以并未将话说死,只说是会考虑,所以白家主子们悬起来的心还是不能放回肚子里。
白家上层凄风苦雨,宜兰院里也并不太平,春桃与灵棋的权利争夺战依旧在继续。
春桃向庄氏提议挑几个粗使丫鬟给集体培训一下针线活,以填补明儿离去的空缺。
灵棋很快就意识到春桃这是在邀买人心,同时给她的心腹翩翩上位二等丫鬟铺路。所以灵棋还不等庄氏叫秋鸾来,问问看哪个粗使丫鬟中用,就自己给庄氏举荐了人选,算作抢功。
不久后,灵棋建议庄氏趁打点荣保和几位大人的档口儿,向没有钱傍身的李氏发难,因为这些打点的钱多半是庄氏母家提供的,李氏白占着管家位置又拿不出钱来,灵棋认为此刻是把李氏拽下管家权的大好时机。
然而还不等庄氏兴奋起来,春桃就提了反对意见,首先就是李氏并无大过,骤然发难师出无名。其次,现在和李氏干起来,万一把李氏惹毛了,和李恩宦串通了声气,撇了大房这边,只给二老爷一个人官复原职怎么办?
庄氏当然很快意识到这绝对是李氏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灵棋的这个提议很快遭到了否决。
春桃和灵棋整个开春,便一直持续着你争我抢你死我活的争斗,宜兰院的底层丫鬟们被这波权力的争斗逼迫着各自站队,时刻担心自己遭到对方阵营的攻击,过得着实胆战心惊。
不过有人因此倒霉就有人因此得利,作为宜兰院内能一锤定生死的最高裁决者,庄氏最近放任两个大丫鬟争斗,实在是得了不少好处,两人都挖空心思的在她面前表现,给她各种建言献策。从府内大权到江南嫁妆,做了不少行之有效的建议。
庄氏稳坐钓鱼台,俨然成了最大胜利者。
而风暴中心的翠陌和素织,各自的表现也特别有意思。
翠陌生怕战火蔓延到她身上,所以每天眼睛一睁,就一阵风的跑到庄氏跟前报道,不和春桃灵棋说一句话。原先是四个大丫鬟共享一桌子午餐,如今翠陌为了不和春桃灵棋打交道,吃饭也躲到粗使丫鬟房里去吃。一到了晚上,不该她上夜的时候,就又早早地蒙起被子睡觉。
整个一个非暴力不合作。
而大年初一那天的谈话显然对素织打击很大,素织常常在午间的时候一个人到园子里去转悠,不与人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坐坐老半天,有时庄氏派人寻她才回来,给庄氏气够呛。
对于这种不服管教的丫鬟,庄氏也是不会留面子的,叫了崔奶奶拿了花名册来,看府上哪个小厮到了年纪,要把素织趁早嫁出去。只不过这种撮合姻缘的事不方便让小姑娘知道,所以春桃和灵棋对此一无所知。
就在宜兰院内部暗流涌动的时刻,出了两件事,彻底让春桃与灵棋的矛盾进入到了公开化和白热化的程度。
第一件事,还是白家的前程问题。
眼看大赦天下之期迫在眉睫,而荣保那边却始终没有消息递过来,白家无方,又辗转求了卢家去中书省刺探情报,卢家带回来的消息是,荣保有意提携白家,但却被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邹承庆大人那边给截住了,卢三老爷虽然如今也位列宰相,却是新提拔进宰相班子的,邹大人要拦,他也没法子。
而邹大人拦阻的方式也很耐人寻味,中书省把赦免名单拟好之后,拿去给几位相爷瞧,邹大人也没有明说不让白家官复原职,只是把白家二位老爷的名字圈了起来,说让下面的人再细查查。那这到底是让白家好呢,还是不让白家好呢?下面负责办差的大人不知道上司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也是两眼一抹黑,只能把能查的都查了。
这位邹大人的背景七拐八拐,和朝中许多大人都关系匪浅,堪称内阁常青树般的存在了,但有一个最主要的,也是混官场的人绝对不能忽略的——他的出身——他是周家培植起来的。
换言之,邹副宰相没道理和小小白家较劲,他出手拦阻,其实就是周家那边的意思。
“周家”二字一出口,白家的主子们全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丧失了斗志。
周家有多难缠,白家再清楚不过,如今一旦周家介入,那就是周家依旧不打算放过白家。周家不松口,荣保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白家和周家撕破脸。
正当白家上层一筹莫展的时候,春桃则是有如神兵天降一般,给庄氏提起了建议。
“太太,关于周家的事,奴婢有些蠢念头,说出来也不怕太太笑话。”
庄氏闻言则是面露惊诧,那表情的意思是,怎么,你内宅的事情知道也就罢了,连朝廷里的事儿你也有招儿?
不过庄氏肯定是会让春桃说的,毕竟现在全家,包括卢家都没办法,春桃一个小婢女爱说就说吧,没准还真能瞎猫撞上死耗子呢。
“你有什么想法,只说便是。”
“是,奴婢想着,先二太太的事,已经过去一年。这一年里,白家对先二太太事之如生,时时祭奠洒扫,周家按理说早该消气。再者说来,周家在朝廷里,也未必就白家一家和他们不和,每天要对付的人千千万,没道理只逮着白家欺负不是?何况,周家多少要顾及老爷爷那边的颜面,许多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才是上策。所以,奴婢以为,定是咱们家有哪些事做的让周家那边不满意了,周家才出手敲打,毕竟周家那边也没有一口咬定不许二位老爷官复原职,还是留着些许商量的意思的,太太以为如何?”
这话说的鞭辟入里,庄氏不由得被春桃带着去思索:“会是什么事儿,这一年里,到底也没什么事能让周家介怀的啊。”
“依奴婢愚见,不如太太以为先二太太送去祈福经书为由,往周家去一趟,多少能探听到些周家的意思,”春桃见庄氏面有难色,知道她对前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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