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景和帝猛地一拍御案,霍然站起,胸膛起伏,“你这是在指责朕?是朕为了平衡,是朕纵容党争,是朕.害了华儿?!”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声而出,眼圈已然泛红,那是一个母亲最不能触碰的痛处,也是一个帝王被直指执政根基的惊怒。
殿内侍立的宫人早已骇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她盯着凌薇,想看出这个女儿是否因自己的属意,觉得储位已定,因而生出了骄狂与僭越之心。
凌薇迎着她的目光:“没有。”
景和帝胸口堵着的那股气不上不下,厉声道:“那你究竟想说什么?!”
凌薇也觉得茫然:“只是想到了,心里憋屈,不知道该同谁说。”
景和帝怔了怔,那滔天的怒气忽然就散了。
她颓然坐回椅上,良久,才低哑地问:“那依你之见,换了你,当如何?”
这话问得轻,落在殿中却重若千钧。
已不再是单纯的探讨,而是带着一丝托付与考校的意味。
凌薇这次没有立刻说“儿臣不敢”。
她真的垂眸,认真思考起来。
“儿臣擅长打仗。”她忽然开口,又有点突兀,“听闻东面海上那几个岛国近来又不甚安分,尤其以倭国为甚,其浪人武士多成海寇,频繁骚扰边民,不如儿臣去把它们打下来?”
景和帝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噎了一下,随即气结:“胡闹!不知如何治国理政,便想着跑去打仗?这是解决问题的法子吗?”
凌薇眼神认真:“母君当年教诲过,适时对外征伐,既可扬国威拓疆土,亦能转移国内视线,缓解内部积弊压力。”
“况且,倭国虽称岛国贫瘠,但其国内有银矿,海上贸易亦积攒了些财富。若能拿下,国库丰盈,母君手头也能更宽裕些,不必总在那些世家大族、贪墨官吏划出的框框里腾挪,朝中许多声音,或许就不会那么吵闹了。”
“你——”景和帝被她这副引经据典的模样气得头疼,顺手抄起案上一个白玉镇纸就朝她丢过
去“短时间之内你想都别想!就算真要动兵你也先给朕、给朕生个皇孙下来再说!”
这话里的暗示已如明灯。
凌薇听懂了沉默了一下道:“不是还有小六?”
景和帝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带着痛心与无奈:“你就这么盼着老二、老三死?”
凌薇:“小六心性比儿臣更软。”
“可她压不住。”景和帝疲惫道“凭她的心性和手段压不住朝堂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更压不住老二老三到那时是为了社稷稳定朕不得替她清扫障碍?”
而障碍正是另外两个女儿的性命。
或者便是等着她们反扑掀起另一场腥风血雨。
无论哪种都是她不愿看到的。
她可以对凌瑶、凌暄失望惩处但作为母亲她仍旧希望她们能活着哪怕从此圈禁平庸终老。
凌薇听出了那话语背后一个帝王兼母亲的两难与悲凉。
她垂下眼睫低低嗯了一声。
“那儿臣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凌薇开始耍赖:“还是先请母君顶在前头吧。”
景和帝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她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什么恼人的东西:“滚滚滚退下吧!去看看你阿父马上要过年了。过完年你给我滚到御书房来听政参政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儿臣遵命。”凌薇躬身准备退出。
就在她转身即将踏出殿门时景和帝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带着萧索:
“老二、老三留着她们吧。”
她知道凌瑶、凌暄对凌薇的联合绞杀。
站在帝王的角度站在未来储君姐妹的角度那两人都未必能留。
可是谁让她终究还是个母亲寄予厚望的长女已经离开了剩下这几个纵然平庸纵然犯错也是从她腹中孕育在她眼前一点点长大的骨血。
她看着凌薇的背影心中苦涩蔓延。
此刻,哪怕只是口头应承一句,哪怕是骗她的也好,反正等她闭眼之后也管不着了。
凌薇的脚步停住了,没有回头。
她沉默了几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母君若不放心,就一直看着好了,儿臣走在母君前头,不就行了。”
景和帝愣住了,随即,一股酸涩的热流冲上眼眶,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含糊却带着哽咽:“狗脾气。”
凌薇不再停留,迈步走出了御书房。
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雪花纷纷扬扬,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朱红的宫墙和漫长的宫道。
距离那场震动朝野的大案清查,已过去近一年光阴。
凌薇没有乘坐步辇,也没有让宫人跟随,只是独自一人,慢慢走在空旷无人的宫道上。
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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