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失败，身死道消，姜忆逍遥了那么久才被劈死，她认。
但一睁眼发现修为尽散，还有四柄魔剑齐齐架在她的脖子上，这件事是不是太诡异了。
姜忆神识前所未有地虚弱，视线模糊成一片血色，下意识向外探查，却发觉身侧魔气翻腾动荡，而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姜忆：？？？
她明明记得九九八十一道玄雷洪水般倾泻而下，大有劈不死她决不放弃的势头，怎么一晃眼她就修为散尽身处魔域了？
修道者雷劫不渡，则道消身陨。
天雷竟没劈死她这个三界忌惮的妖孽吗？啧，什么时候如此好心了。
目光向下扫去，姜忆瞳孔微缩，只见浑身上下多处剑伤，最严重的一处甚至穿透了琵琶骨以至于全身灵脉被封，鲜血浸透白衣触目惊心。
但绝不是她的身体。
“修仙界名门弟子，难不成都是阁下这样的孬种？”
魔界的煞风凌冽，自地面缝隙席卷至天际，一众魔族手持各式凶煞武器挟持着两个单薄的身影。
他们笑得猖狂，话语也毫不客气，这话虽然不是说给姜忆听，但依旧刺耳。
顺着魔族目光望去，结界边上立着位白衣墨剑的冷冽剑修，周身剑气森然，一派道骨仙风。
“什么九霄首徒凌尘，也不过如此啊！”魔族戏谑的声音高扬，“凌大仙人如今可有两全法？二选一——这乐修和这小剑修你要救哪个啊？”
姜忆挑眉。
什么？她还需要别人来救？
蓦地，一句男声自白在她脑中响起：放在心上遥望多年的清冷白月光，和信任他依赖他的娇俏小师妹，他该救哪个？
伴随着这声自白，海量复杂而陌生的信息涌入姜忆识海，冲击得她眼前一白。
这一解读不得了，姜忆嘴角微抽。
等等，什么叫《冰山师兄捂不热，除非她是小师妹》？还虐恋情深。
更离谱的是，这个仿若人间话本故事中那个被莫名其妙纠缠至死，亲朋尽丧、最终堕魔身败名裂的清冷白月光，竟然跟她同名同姓。
事态太过诡异，哪怕是姜忆接受能力超强，此刻也愣了，她下意识把刚刚听到的话跟那故事里的情节对应，往后看去，读到后续发展——
“放开阿忆。”冰冷的男声与故事里的剧情同步。
姜忆歪歪头，面色古怪地盯住那白衣剑修。
不错，这应当就是故事男主角，师兄凌尘。
而另一边被挟持的粉衣剑修该是女主角小师妹游妙然。
至于她，则莫名其妙成了故事中跌下神坛的清冷白月光“姜忆”。
而这出戏，好巧不巧上演到某个二选一你爱我还是爱她的虐恋桥段。
姜忆修为不再，神识却还能用，几乎是下意识扫过全场，当触及到凌尘手指微不可见的颤抖时，大脑瞬间匹配上故事里对他心理活动的描写——
“阿忆绝不能死，她是凌尘心尖上唯一的白月光；游妙然那个小蠢货……谁让她自己凑过来的”
“可是看着游妙然眼中那逐渐暗淡的光，他心中猝然一痛，像是即将失去了最重要的珍宝一样。游妙然，你为什么偏偏要跟阿忆一起被抓呢？”
姜忆：“……”
啧……这种东西非得出现在她脑海里吗。
这话说的，难道凌尘完全不知道“姜忆”完全是被连累吗？摆出一副“我为你两难”的深情模样，庸俗又自大，姜忆很久没见过这样的蠢人了。
为首的魔修见凌尘不语，狞笑着将魔剑往游妙然的脖颈上一递，将将擦出一丝血痕。
游妙然顿时泪眼婆娑，精致粉嫩的衣服因为挣扎变得凌乱，带着几分破碎美，她哭得梨花带雨冲凌尘撕心裂肺地哭喊：“师兄！”
凌尘双唇紧抿，仍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但紧握着拳头，垂下眼眸去不敢看她。
然而，姜忆看看游妙然毫发无损的身体，再低头看看自己半身大片大片的血迹、被挑断的手筋和被洞穿的琵琶骨，眉间微挑。
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死的是游妙然呢。
另一边，凌尘在心里走完“痛苦挣扎”的戏码，暗暗下心先把他的阿忆送出去再回来救游妙然，提剑指向魔族，语气冰冷至极：“把阿忆交出来。”
朝向姜忆时，他的神色变得格外温柔，柔声道：“阿忆，快过来。”
两声“阿忆”叫的姜忆顿生恶心，这称呼纯属凌尘自创，“姜忆”可从来没应过。
“姜忆”都没应，她姜忆更不可能应了。
她垂着手，任由血液一点点滴落地面，在心底运行起独属于她的修炼法门。
独一无二的、只能为她所用的、疯狂的扭曲的心法。
下一瞬，姜忆身边的魔修倏忽察觉身周有点难以言喻的变化，似乎是周围魔气浓度下降了？
但这怎么可能，魔族只当错觉，接着挑衅。
“啧啧，看来九霄宗的首徒也只是个贪图美色不顾同门的懦夫啊——”
魔修肆无忌惮地嘲讽发笑，唯恐天下不乱地扭头朝游妙然阴阳怪气：“小师妹的命都不顾了，你那好师兄宁愿救那个半死不活的乐修都不救你呢，你还凑上去干什么？”
游妙然脸色煞白，平素灵动的眸子泛着无神的泪光。，喃喃自语：“师兄、师兄心里只有那个姜忆，可我才是最需要他保护的小师妹啊……唯一的小师妹……”
凌尘心头也犹如刀割般疼，眼看游妙然痛苦，薄唇翕动，几乎要喊出“妙妙”二字。
“我说你们——”
清亮的女声声量猛抬，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一下子盖过场面中所有细微呢喃，震得在场所有人和魔耳膜发疼：“自顾自做选择前，问过当事人意见了吗？”
沉醉于虐恋情深的凌尘游妙然二人，连同一众魔族，全都下意识看向那声音的主人。
只见女人白裙染血，火一般灼烧着单薄的身躯，鬓发凌乱的美人抬起她血肉模糊的手轻轻夹住锋锐的魔剑。
她嘴角的弧度微不可见，指尖轻轻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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