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吧。”国师接着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侍子们很有眼力见地躬身退后,三两步挪出房间,顺带着掩了门。
屋内只剩下了两个人。
国师长身玉立于窗前,眉眼清冽。
她将那套衣服往柳生绵面前一递,言简意赅:“穿。”
柳生绵伸手要接,国师却将胳膊让开了一点。
“本座帮你。”她说。
……这又是哪个环节?
柳生绵有点错愕。
她旋即觉着国师应当只是客套一下,于是打手势道:[我自己穿便是,不劳烦尊上。]
国师仍旧没有执着,像是对此浑不在意——“帮柳生绵穿衣裳”只是为了履行之前在侍子面前撂下的话,帮忙无妨,顺手的事;不帮了也无妨,这件事无足轻重。
她靠上了桌台,眸子微微眯起了一点,看着柳生绵走到床边,一层一层将自己裹起来。
内衬,罗裙,直领袄。
柳生绵系完最后的带子,理着衣服的褶,余光忽然瞥见国师冲她幅度很小地招了招手。
……叫我么?
柳生绵挪着步子走过去,一边挪,一边还在低头理裙带,眼错不见已走到了国师面前。
直到闻见那股似有若无的玉兰气,她才驻足,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走得过了头——
她此刻离国师只有一拃,呼吸被困在方寸之间。
太近了。
她忙退后一小步,匆匆抬起双手:[尊上。]
国师很轻地眨了一下眼。
她从桌台上直起身,袖摆擦过椅背,与柳生绵的距离重新回到了一拃之内。
柳生绵垂下眸,却看见国师的手乍然从袖子里探出来,继而上移,落至自己的衣领上。
这双瘦白纤长的手就在自己脖颈处轻动,带起一阵极其轻微的痒意。
玉兰气陡然浓烈,国师的腕骨因抬手而露在了外边。
她就这么一面不紧不慢地替自己理着衣领,一面顺口问:“头一回穿这样的衣裳?”
气息凝成一团白雾,在自己的胸前散开。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衣服一定是穿得乱七八糟,令国师实在看不下去了。柳生绵想。
她讷讷地点点头,刚想举起手解释,国师又淡声道:“别动。”
衣领上的那双手往下落,落到了腰间,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裙带。
她低了一点头,眉梢唇角平直,眸光定在柳生绵的腰上,像是很专注地看着,又像是漫不经心。
国师的双臂位于自己腰侧,是一种极其亲昵的、近乎将自己揽入怀里的姿态。
独属于某人的气息轻描淡写,却又层叠翻涌往复。
她的动作轻得恍若西风吹梧叶,而正因为如此,身上那种密密麻麻的痒意便弥散得更加明显了。
柳生绵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她感觉度秒如年。
……
直到国师站直身子,将手从柳生绵腰间撤开后,柳生绵才敢小口小口地喘气。
国师的视线轻飘飘从柳生绵脸上划过,随即挑了一下眉:“身体不适么?为何脸红?”
……可能是憋气憋的。柳生绵想。
她退开了一点身子,举起手比划:[许是室内太暖。]
国师点点头,又是那副对万事万物毫不在意的样子。
虽然国师已收回手,但皮肤表层的触感尚未散尽,甚至从腰间逐渐往其他地方游去。
令柳生绵觉得有点别扭。
她想着转移一点注意力吧,干巴巴地扯了扯裙摆,比划道:[尊上可用过早膳了?]
“未曾。”国师淡声道,“等你一起。”
[尊上不用等我的。]
“与夫人一同吃饭理所当然。”
这句“理所当然”一直从膳厅用到了书房。
柳生绵看得真切,侍子们私下皆在挤眉弄眼,嘈嘈切切。
“尊上同夫人是真亲。”
“实在没想到,尊上有一日竟也会对旁人动情。”
……
这些话既然能被柳生绵听见,国师必然听得更清楚。
她没什么反应,只是垂下眼,执起铜盘里的帕巾,替柳生绵掖了掖唇角。
“夫人饱了么?”她问。
柳生绵点点头。
“这便饱了。”国师淡声道,“夫人太瘦弱了,该多吃些。”
她转头吩咐侍子:“今日午膳加一道乳鸽,文火熬着,吩咐厨房仔细些。”
侍子忙忙地应着。
国师说罢,从桌边站起来。长发只用玉钗盘起一小半,余下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她忽然伸出胳膊,将柳生绵的手牵进掌心,随意揉了揉:“本座同夫人去书房,尔等无事莫进。”
-
书房点了芸香,炭火烧得很旺。
国师穿行过两侧的书架,在紫檀木书桌后入了座。
“今年几岁?”她冷不丁开了腔。
这话分明不久前问过。
可大约某人当时只是随口一提,将它当作破冰的开场白。柳生绵的回复于她而言无足轻重,听过了也便过了,流水般左耳进右耳出,没在脑海里留下什么印记。
此刻应当也是如此。柳生绵想。
她比划道:[十六。]
国师默然点点头。
国师顺手抽出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开一页,淡声道:“你姐姐比你高。”
这句话似是和“今年几岁”异曲同工,都是随口寒暄。
但说者不知是不是无心,反正听者有意。柳生绵猛地抬起头。
昨晚国师说,书房的匣子里放着姐姐的玉佩,柳生绵将这句话记了一个晚上并一个清晨。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忙忙地打手势:[尊上能否让我见一见我姐姐的玉佩……]
然而国师没看柳生绵结印。
雪白的长发一直垂到了腰际,她撑着脑袋,松松地在紫檀木椅上坐着,视线仍旧落在那本册子上,眼睫微垂。
柳生绵咬了一下唇,不知该不该惊扰她。
“不好奇么?怎么不问我——”国师在翻页的间隙轻飘飘抬眸,终于舍得分给柳生绵一个眼神,但在瞥见某人微皱着的眉心后,清淡的声音戛然而止。
须臾,她哑然失笑:“忘了你是哑子。”
这是与国师相处的近两三日以来,柳生绵头一回看见她笑。
她笑起来很好看,恍若陌上清溪雪消融,眉眼仍旧清贵,只是少了几分生人勿近。
不过这样的神色转瞬即逝,因为下一瞬,国师开始咳嗽。
这次咳得比两日前在宫道上那回要严重,血色从脖子往上漫到脸侧,给那张不染纤尘的面庞渡上一层红晕。
柳生绵忙从桌子上抓起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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