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微微亮,几缕晨曦穿透云层,洒落在大地上。
孟萝一行人已经离宗,踏上前往蕴灵城的道路上。
她一打眼就注意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禾佑。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劲装,袖口用金线勾勒出腾云纹饰。腰间别着一把短刃,墨发高高束起。真真尽显劲壮身姿。
见孟萝看向他,便立马别过头去,绝不与她对视上。
孟萝心中偷笑,不由得昂首喊道:“诶,师弟,你怎么来了啊。”
言下之意,是说他自己打自己的脸。
禾佑将脸别的更深了,一抹薄红悄然爬上少年耳尖。
孟萝眼尖,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鲜少见禾佑这般模样,顷刻间便将自己昨日从竹林居所出来后所说的话忘了个干净,心中抑制不住的开心。
闲来无事逗逗他,真真好玩。
表面上阴沉沉的,对所有人都冷漠至极,实则一碰就炸毛。
一炸毛便是又羞又恼。
一又羞又恼耳尖就泛起粉红。
简直像只猫。
孟萝坏心思不断,凑到他身旁,又道:“师弟今日的穿着,衬得你又俊俏了几分。
禾佑羞涩地不行,心中不免暗暗想着:这人也太过于大胆,怎么如此不知羞耻。
此后见到她,定要远离才是。
蕴灵城与清玄宗所在的宜州相隔甚远,即便御剑飞行也要3天的脚程。
而与两城相连的,是多为药修聚集的芷阳城。
孟萝当即决定,在芷阳落个脚。刚巧药修极其多,兴许还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
“三间上房。”辛紫烟将银票摞在掌柜前,淡声说道。
三人挑了一家看起来规格不错的客栈,虽简朴,但胜在干净整洁。
“好勒。”掌柜收钱麻利,忙招呼身后忙碌的小二道:“福子,给客官们安排三间上方。”
被叫做福子的小二身形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额前头发很长,盖住了眼睛。只是,孟萝总觉得此人身上有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感。
趁着福子领着一行人上楼的空挡,孟萝好奇地问道:“这客栈这么大,怎么就见你一个打杂的啊。”
让她没想到的是,福子只低头走路,对于她的问题置若罔闻,好像当她不存在似的。
孟萝也不生气,又问:“你们这客栈是不是平日都接待药修啊,那你可知道你们城中最负盛誉的医药世家是哪家?”
下边的掌柜瞧见了,扬首喊道:“姑娘,福子他说不了话!莫要再问了。”
孟萝愣了愣,看着福子将头低得更低了,忙道歉道:“对不起啊,我......”
话还没说完,便见福子在前方停了下来。
孟萝抬头,才发现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福子将一串钥匙递到她手上,轻轻摇了摇头。
她眼中看着福子低眉顺眼的模样,不免有些心疼。
见他转身欲走,忙喊住,摸了摸行囊,从中掏出一柄男式红木梳篦递给他:”送你,可以梳头。”
他的头发总是盖住眼睛,日常生活都不便,更遑论在这个客栈打杂了。
这本是孟萝买给哥哥孟泊舟的,不过自北浦山昏迷后,便将此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如今,也算是派上它的用场了。
见福子呆愣在原地,孟萝干脆将梳篦往他手中一塞:“不要的话还可以卖出去得点银两,置办些衣物也是极好的。”
福子抿了抿唇,攥紧了梳篦。
他张开嘴“呜呜”的不知在说些什么,随即双腿一弯便要朝着孟萝跪下去。
孟萝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我这是送你的,何需要跪?”
“你就当这是意外得来的,一柄梳蓖而已,我倒还不至于承如此之大礼。”
福子依旧长发掩面,孟萝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指了指下面一直往上瞧得掌柜,笑道:“掌柜的说不定在找你呢。”
送走了福子,孟萝便转身想回自己房间。谁知刚转头,便对上了禾佑一副冷冰冰地表情。
“师姐果真是乐善好施,连这店里的杂役都要关怀一二。”
孟萝听出来他话中带刺,只当他还未释怀那日之“仇”。
不过她也从来不是软柿子,定要回呛过去:“那是自然,有这般蕙质兰心的师姐,师弟自可在外人面前吹嘘,准要教他人艳羡的不行。”
“如此说来,我竟还要感谢师姐了?”禾佑盯了孟萝一瞬,语气越来越沉。
孟萝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又不敢笑的太过放肆吵得辛紫烟休息,只能捂着唇,硬憋着笑。
这回禾佑是真看不懂了,他如同看傻子一般看着孟萝:“为何笑?”
孟萝憋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因为,觉得你很有意思啊。”
“你专门出来这一趟,不会就是要来对我冷嘲热讽一顿吧?”
“我一向见你便是阴沉着一张脸,像是别人欠了你银两似的。如今竟还有这般作为,比我之前每一次见得你都要鲜活。”
“就这样才招人喜欢嘛。所以我笑...是笑你有所改变。”
“这可是好事啊师弟。“孟萝笑嘻嘻的。
禾佑眼皮跳了跳,无言以对。他也不知道为何,总被孟萝轻而易举便牵动了情绪,这让他很烦躁。
总想摆脱,但方才从雕花窗往外看时,恰恰看见她送福子梳蓖。
等再回过神来,便已经站在外面了。
他想回去,想告诉自己何必这样在乎。想告诉自己要做的是尽早脱离这个总能扰乱他心弦的少女。
为什么自己做不到呢。
禾佑不喜欢她。这是肯定的,因为她很吵。从他刚被师傅收作亲传弟子开始——不对,是刚拜入清玄宗,只是个外门弟子开始,她就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
看她这样子,兴许也不记得了。
他仍记得那日清风拂面,孟萝对他说:“你生的好生俊俏。”
很有灵气,可是禾佑这样的人,很讨厌有灵气的人。
可是他此刻盯着孟萝满是笑意的脸,竟有了片刻恍神。
像只百灵鸟,又像是山间灵鹿。
而他自己真是……自取其辱。
他心想。
他将目光移开,不敢再看孟萝一眼。只转身跨进了房间,随后“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房门。
孟萝被这关门声吓了一跳。
怎么又生气了?
她踮着脚悄声走到禾佑门前,敲了两下门,试探着喊道:“师弟?”
……
无人应答。
孟萝自认为搞不懂他的心思,分明刚才还认为他的言行终于出现一抹亮色,不过一瞬,又将黑墨将这亮色遮掩了干净。
天色已沉,今日的月亮藏了起来。大堂内外悬着灯笼,燃着油灯,还算明亮。
孟萝闹了这样一通,也有些倦了。回房便沉沉睡了过去。
*
“孟萝。”
“孟萝……”
“孟萝——”
谁在喊。
孟萝睡的格外不安宁,好似无数个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刘家,罪不至此啊!”
刘家……哪个刘家?
“孟萝孟萝孟萝——”
那声音又叫。
孟萝不知自己身处哪里,周身皆是看不清的迷雾。
在哪里……
她看到了一个小男孩,上身赤裸着,有模有样的比划着剑,神色格外认真。手腕上浮现了一株蓝色的花,随着男孩的动作舞动,影影绰绰,但却看不真切。
孟萝没见过这朵花,只觉得格外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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