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只出现了一瞬间,就消失了,仿佛是一种幻觉。恐怕没人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就见一阵白烟腾起,烟里传出一声大叫,震得桌椅直颤,引得韩无刃也哎哟起来。
烟雾缓缓散去,税官佝偻的身影便显露出来,嘴里还在“啊啊”地狂喊着。
他身体弯了起来,一条胳膊却还向前举着。谢清鸣一手抓着他那根弯弯曲曲的手指,就像抓着一根枯枝,表情十分冷淡。
而迟复樱早就麻利地跳开了,现在正把手放在谢清鸣的肩膀上,婉转地说:“清鸣,替我跟税官大人握个手。”说得好像两人是在握手问候、互相鼓劲一样,看得韩无刃满头雾水。
谢清鸣显然察觉到她的诡计,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扣在谢清鸣肩上的那只手里,藏着一枚小抄纸条,上面写着:大力。由于自身法力起伏较大,迟复樱总是随身带着写好的纸条,需要施法时就掏出一张。有了这枚小抄的助力,一股大力从她的掌心传到谢清鸣的手指尖,再毫无保留地施加到税官的身上。税官这会儿疼得冷汗直冒,眼珠子都要迸出来了。
他翻着白眼看这两人,脸上不再是那副卑鄙的神情,而是蒙上了一层胆怯的意味。可见韩无刃先前说的果然没错,这地方就是要当恶人才能吃得开。
迟复樱本来也没想把事情闹大,当即就笑呵呵地收回了手。谢清鸣也跟着她慢慢松了手。税官一获得解脱,便立刻又凶相毕露,恶毒地盯着他们,却不敢再随便上手了。
迟复樱有一闪念的疑惑,为什么方才那阵冷风那么像冥王宫里吹出来的?她只疑心这税官是不是和冥王有关系?冥王出门办事,终于腾出一只手来找她了?
只是尚无依据,只得按下不表,迟复樱笑着问:“大人,税金是怎么算出来的?”韩无刃在后面悄悄拉她手肘。
税官好像在听她痴人说梦:“什么?你问我怎么算出来的?谁跟你算呢!哪次不是本官说多少就多少?”他气得小脸煞白,隐约现出一点虫子的面相,头顶上还长出两根须子,原来是个虫子精。
他迈着四方步走到柜台后,哗哗翻着账本,用一根须子划过一行行蝇头小楷,口中念念有词:“这不是有人还了赊账的钱么?还新卖出去这么多!”
其余三人都抱着手臂,无语地看着他。迟复樱好声好气地说:“大人,我们也有成本的,赚的这点钱还不够亏空的。不如这样,您定一个比例,我们以后就按这个交税,保证主动送到您手里!比如说,咱们就定为利润的半成?”
谢清鸣低声说:“你真够抠门的。”
税官哼了一声,啪地丢下账本,绕着大堂不急不缓地走了几步,忽然伸手向后厨的门帘点了一点。后厨存放的几坛酒飞了出来,在空中摞成一串,忽忽悠悠地向门外飞去。
迟复樱张开双手扑了过去:“不行!”韩无刃也奋不顾身地冲向前方,两人一起挡在门口。
那一摞酒坛子停了下来,好像在歪头看着两人。韩无刃伸手搬坛子,却搬不动,于是扎了个马步,搂着坛子往后拽,酒坛仍旧飘在空中,纹丝不动。
税官拿着架子说:“既然你们没钱上税,就用这几坛酒抵了。我们税官秉公办事,平时都要收现钱的,这次就网开一面,你们要好自为之。”
迟复樱面无表情地横了他一眼,也动手去搬那一摞酒坛。岂料那摞酒坛往旁边一闪,像有意寻死一样决绝地冲了出去,梆地一下撞上了门楣,竟把最上面那个酒坛的泥头给撞掉了。酒浆泼了出来,韩无刃心疼地说:“哎呀!”迟复樱赶紧往回缩手,跺着脚说:“那是我酿的!”
税官轻蔑地一笑,一甩下摆就迈开步伐,指挥着一串酒坛子往外走。谢清鸣忽然长臂一舒,轻而易举地抓着税官的后脖颈,将他拉回到面前,皱着眉问:“你听不见吗?那是她酿的!”
税官还在嘴硬,嗷嗷叫骂道:“松手!她算哪根葱?”谢清鸣冷飕飕地笑了一下,重重地将他按到门框上,磕得他鼻青脸肿,须子弯折。短短几分钟内,税官再度吃了苦头,一时间连连呼痛。
迟复樱双手拉着谢清鸣,低声说:“别打残他!还是我来吧!”谢清鸣冷着脸放开他,一屋子人听他破口大骂。税官今天吃了亏,看来是不能善罢甘休,一定要拿走点什么。
酒坛子已经飘到了院子中央,她肉痛地看着,想追上去,又担心把事情做绝。正踟蹰间,忽然身后飞来一条门闩。
那门闩翻滚着抢到一串酒坛前面,对着最上面那坛轻轻一击。酒坛平平地飞了回来,内里波澜不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回头一看,金风长身玉立于大堂中,单手稳稳地接住了坛子。
门闩又依次在其余几个坛子上嘣嘣敲了几下,几个坛子全都被击回来,落进金风的手里,柔顺地摞在一起,再没有被税官操纵时的怪相了。金风单手托着一摞坛子,另一只手接住飞回来的门闩,转身就进了后厨,看都没看税官一眼。
迟复樱睁大了眼睛,只觉得天地间金光璀璨,喃喃自语道:“好厉害!”
那一头,税官气得鼻斜口歪,指着金风后脑勺骂道:“放肆!”他跑到院子里原地转圈,想找出其他值得抢走的东西,却怎么都找不出。
韩无刃解气地嘿了一声:“告诉你,我们穷着呢!”又顺手捣了谢清鸣肩膀一下。谢清鸣毫无反应地站在一边,一副看戏的样子。正闹得人仰马翻时,院门处有人朗声说:“何事这么热闹啊?”
抬头一看,五木仙人衣衫飘飘地走来,很仙风道骨地微笑着。经过税官时,他目不斜视,好像看不见那身官差的制服一样。谢清鸣也不招呼这位旧主,只对他点一点头。迟复樱心道这谢清鸣难道真被五木打过?
韩无刃正面色不快,但还是迎上去问:“客官今天喝点什么?”五木仙人往大堂里一坐,毫不在意周围僵硬的气氛,抑扬顿挫地说:“就来一碗雾里花吧!”
金风刚刚以一套炫目的棒法闪了税官的面子,肯定不再出来跑堂了。迟复樱去后厨舀了一碗浊酒出来,递给五木仙人,笑嘻嘻地说:“您来得真是时候,再早一会儿还喝不上呢。”
税官仍然在院里愤怒地喘气,听她如此阴阳怪气地影射他,不禁转过头来,面露歹意。
五木仙人呷了一口酒,眼珠左右看了一圈,似乎早就明白怎么回事。但他还是圆滑地说:“呵呵,看来贵酒肆生意很好,税官大人也愿意光顾。”
迟复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他又说:“浪花大王也不必忧愁。谁都有捉襟见肘之时,税官大人还是公正之中不失灵活机变的,不见得就不能通融……”
听他弯弯绕绕地说了一堆,倒像是能跟税官求个情。迟复樱看了一眼土匪进村似的税官,悄默声地问五木仙人:“听起来,仙人您倒是能帮我们说说话?”
五木仙人眯着眼睛笑道:“不敢,不敢。老夫也不过是在这一带走动得多,认识这一带的税官。”说着,又装腔作势地往院子那边看了看,惊讶地说:“咦,真巧,这不就是我认识的那位吗?说起来,这位大人还是脾气和缓的。”
本着宁可花钱交朋友、不能把钱给敌人的原则,迟复樱弯腰在他耳边小声说:“您帮我们省了这税钱,我把省下来的钱分您一半,半两银子呢。”
五木仙人的眼睛腾地一下就亮了,反倒把迟复樱吓了一跳。他一句话没说,但显然立刻倒戈了。谢清鸣斜靠在墙边,看着这两人说悄悄话,脸上不阴不晴的,说不上什么表情。
正好韩无刃端来一盘点心,迟复樱拍板说:“这盘,送您的!”
五木仙人欠身接过盘子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税官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税官吓得一哆嗦,转头看是五木,便警惕地瞪着他。
五木毫不在意,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迟复樱支着耳朵偷听,似乎是在说什么“冥王”“面子”,难道是五木在吹嘘自己和冥王有交情,让税官买他个面子?
税官阴沉地听着,向这边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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